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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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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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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远:“……”如果不是知道她也重生了,这话和这表情他都要信了。

山光远越来越觉得,言昳上辈子似乎经常表情或深情或真诚的,胡说一些示弱或依赖的话语,但实际都趁此在背后握紧了刀,谁要是信了,谁就是下一个刀下亡魂。

不过言昳从来没对他演过太多戏,可能是觉得他身上没什么她想得到的价值?

山光远还没接话,她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发髻,笑道:“不过我最讨厌吃里扒外的。若是谁吃里扒外,我便扒了他的皮,让他的里子被狗吃了才好。”

山光远又仰头看着她。

言昳还是有了底气,虽在甜笑,但面上锋芒都与上辈子不大一样。

他十分满意:这话说的多好,谁要是吃里扒外,就扒了他的皮!有这份心气,有这种手段,这辈子才能不让人欺负了!他绝对支持!

言昳以为山光远会怕,会惊,或者会顺从,但她没想到山光远隐隐露出赞许和鼓励,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得好!”

言昳:“……?”

她是在威胁他哎!

结果山光远像是老师欣慰的看着学习课代表做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一样,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这孩子我没看错”的表情夸赞她?!

……

言昳进了课堂,果然最受人瞩目的,便是宝膺回来了。

现在关于熹庆公主的传言太多了,有人说她屈辱割权,换得一命;有人说她挟天子以令太子,其实掌握了大权。宝膺作为熹庆公主唯一的孩子,自然是众人焦点,他能回来读书,至少证明现在熹庆公主是很安全的。

言昳瞧见宝膺,自然欢喜,她刚要上前打招呼,就瞧见宝膺朝她这边看来。

他微微一怔,想要勾起几丝笑意,但嘴角像是千斤重,只是勉强的抿了抿嘴唇。

他外貌上没多大变化,甚至也没有消瘦。

言昳却觉得宝膺像是一下子被迫长大了。

他目光里充满了焦虑、不安与掩饰,这不是他曾经有的神色……

言昳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打招呼,宝膺也只是点点头,道:“二小姐,许久没见。”

并未再跟她多说几句。

言昳心里惴惴起来,到底是他家中最近出了什么事?

但到课间,宝膺经过她桌旁,忽然扔下纸团。

言昳捏在手里,她出了戌字班的间堂,才在衣袖中展开纸团。上头几个墨迹乱沾的字:“晚上,来观星楼。”

下学后,山光远伴着言昳回来,便瞧见她一路上在走神,她进了屋没有早早洗漱换衣,或躺到榻上犯懒,而是在找些御寒的披衣。

山光远忍不住问道:“要出去?”

言昳在衣柜里扒拉:“嗯。宝膺约我去观星楼。”

山光远皱起眉毛:“夜里风冷。”

言昳哪能听得出来他是拦她,只道:“所以我打算穿厚一点。”

山光远又道:“他经历变故。未必,像你想的,那样。”那样良善。

言昳手里拖着一件藕荷色披风,懈着肩吐气,拖着声道:“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有点担心这个小胖子。哎,反正也没事,去一趟吧。若他变了,大不了以后就不来往了。”

山光远心里有点闷。

虽然他有时候也吃惊言昳重生后,竟然会对他好——但他们俩好歹是上辈子有过几年友谊,又有过十年婚姻吧!

哪怕是怨偶,那好歹婚书他都保有十年,是断不了的缘!

但宝膺算什么?

言昳上辈子压根跟宝膺都没打过什么照面,连熟人都算不上,为什么会跟宝膺关系这么好?

甚至宝膺上辈子都没有多少实权,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利用价值。

山光远又仔细想了想,一下子在震惊中恍然大悟了。

……难道就因为宝膺长大后模样大变,也算是大明南北出了名的俊朗风|骚,眉目含情?

达官贵人中模样过人的男子其实也没那么多。

梁栩跟她爱恨纠葛太深,她不一定再愿意重蹈覆辙;韶星津则是下场不好,性格也比较古板,她不一定喜欢上辈子的败者。这么看来,宝膺就是漂亮又没威胁的公孔雀,她就觉得安心又养眼啊。

山光远真是瞳孔地震。

他虽然知道言昳看脸下菜碟,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培养童养夫啊!

而且喜欢的还是白皙贵气公孔雀这种类型的!

这……

山光远想到自己上辈子三十多岁时候的体型、肤色和满身伤疤,以及他确实能不说话就不说的性子,永远没什么表情的那张脸。

……言昳喜欢的竟然是跟他完全相反的类型!

完全!相反!

言昳跳出门槛,拽着披风领子,拎着小手袋,要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山光远笼罩着一阵阴云,靠着墙边站着,半垂着头双眼失神。

言昳:“?”

他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情绪波动这么大了?这又是作什么妖呢?

言昳戳了他一下:“阿远!”

山光远没回过神来。

不是说女人都会吃什么美白……啊,他在想什么!

就他那张脸,也跟宝膺不是一个路数的啊。

言昳:“哎!!”

山光远倏地一下站直,怔怔的看着言昳。

言昳蹙眉:“你今儿怎么了啊。我先去了,你不用接我!”

她说着,就摆摆手往外走去。

言昳到观星阁的时候,已经暮色四沉,夕阳照着观星楼塔最上层一点塔尖,眼见着就要余晖消失,言昳撑着胳膊,爬过观星阁楼下锁着的围栏,爬进一层。一道盘旋的楼梯的向上,能从最下层,看到这些楼梯的底面画着和最高处藻井交相呼应的星图,以珠贝混合着靛蓝的颜料,在昏暗的微光中如星云般流动着光彩。星图标注着东西南北各个天空的星宿,绘画着土星的光环,言昳仰头往上爬,像是以望远镜观星、记录的学者,一代代深入星瀚宙宇,越知晓、越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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