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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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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三)(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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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板给她将衣服鞋子叠好撞进布包,山光远伸手拎起来,余老板说不要钱,但山光远还是执意给了,余老板看着外头雨大,只好将店里唯一一把伞塞给了二人。

俩人站在门口,她拿着伞,他拎着衣服。

余老板坐在裁缝机后头,只瞧见那美人笑着说了句什么,鞋尖点了点?上积水,山光远转头看她,肩膀松懈下来,而后弯腰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她也撑开了伞,架在二人上方。山光远踏过水,与她一同走进雨里了。

山光远将她放在车里,又把伞收好,驾车?方没有挡雨,言昳道:“我帮你撑伞吧。”

山光远摇头:“不用。小雨,我也有斗笠。我们去买些吃食、还有被子……需要再去裁一些棉布……”

他手心里放着个小纸条,对着上面记得清单,看还有什么没买。

言昳指尖扒在他掌心边缘,也探头看过来。

山光远字也不怎么好看,或许是从小跟她这样狗爬字一起学习缘故,她笑道:“你这字,狗但凡有点尊严也不会这么爬。”

山光远有些窘迫,捏紧纸条。

她又笑:“不过咱们以后还有练字机会。”重生后俩人一起学习,倒是都稍稍改好了一些,现在他这手烂字,也是在前世才会有了。

他把车帘好好勾上,防止雨水潲进车里。二人跑了许多?方,买了床新被子与枕头,买了些米面和肉类,买了四只活鸡鸭和一些鸭仔,买了个稍微大一些镜子和香膏,买了些纸笔与挡雨油布。山光远还想要买一张竹床,但车内确实已经塞满了东西,放不进去了。

她抱着腿,跟米面粮油与鸡鸭一起挤在车里,山光远想着她以前过娇贵日子,有些愧疚,道:“你先忍一忍。?快咱们就回去了。”

言昳正隔着笼子逗一只鸭仔玩,倒没有不开心样子。

马车驾驶过一处街巷,她从小床向外张望着,忽然道:“这、这是苏女银行金陵分行,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山光远偏头看了一眼:“苏女银行早就不行了,如今是晋商银行天下。这处分行,好像也是几年前打仗时候炸毁了,就再也没有重建。”

言昳心里有点悲凉。

但当下毁掉不止是苏女银行。他们买这些东西,看似都是基础生活用品,但有些却跑了好几家才买到;以前金陵石板路,似乎被多次战乱轰炸与行驶过炮车摧毁,只剩下泥泞沟壑;衣不蔽体流民百姓、“卖枕头”童|妓、挨在一起等苦活力工,当下金陵与她熟悉截然不同。

这个远东最繁华蚂蚁窝,已经连繁华二字都要剥离掉了。

往后会怎样呢?境内如此动荡,倭?应该也会野心勃勃吧,是否其他国家也会来……

言昳忽然理解山光远为何隐居山中了。

实在是面对这世道难以力挽狂澜了。

她有些沉默,山光远以为是她觉得车里不舒适,他笨嘴笨舌,想要说几句话逗她也说不出口,想要去指着街景、山岭说是他们童年时候去过?方,她也看了一眼就不想多看似兴趣缺缺。

雨中一路上山,她托腮看窗外,二人之间只剩车轮声与雨声,她忽然指着一处不显眼平台,几颗松树之间,有两个小石灯,石灯间有一块不显眼石碑,道:“那是什么呀?”

山光远:“……你、墓碑。”

言昳长长应了一声:“哦。确实,当时也只有你会安葬我了。”

他心里一窒,犹豫中,开口:“所以你到底是魂魄,还是……”

言昳托腮,笑道:“阿远,你相不相信有一个世界里,咱俩会重归于好,会相信彼此,会真心相爱。还会再次成婚。我是从那个世界来。”

山光远没太理解,蹙眉:“是轮回意思吗?”

他在前头驾车,感觉后背温热,她靠过来,抱着腿倚着他后背:“大概吧。我当时就说,你一直在注视着我,但我却不知道这辈子你心思你生活,真没想到有机会能见到这样你。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结局,咱俩迟早会过特别好特别开心,还住在一起。”

山光远又沉默下去,雨声越来越大,敲在车棚上,他转身将言昳往车内推了推,又把车帘掖好,言昳从车帘能看到他蓑衣斗笠轮廓,山光远缓缓道:“我期望有好结局,但我不相信。我更相信……我最近疯了。”

言昳张了张嘴想说话。

他发出轻笑:“没事。疯了我也?……开心。”

她心里被剐了一刀似,说不出话来,车马驶回院子,雨小了一些,他当做是没有刚刚对话一样,开始搬东西,言昳也跟着他一起搬。

但他不肯让她做累活,只让她去自己衣服挂好,然后去烧壶水。

言昳进了屋,看他顶着小雨来来往往忙活,就蹲在炉边想要烧火。山光远整理差不多,把镜子香膏拿进屋时候,就瞧见言昳正鼓着腮帮子,对着炉子吹气,手上脸上沾了些炉灰,他惊讶道:“你在干嘛?”

言昳抬头看他,有点尴尬:“呃……烧火是应该这样吹吧。”

他看她跟个小花猫似,忍不住摇头笑了:“旁边不是有蒲扇吗?我来吧。”

她非扒着炉子旁边不愿意走:“不行,你教我!”

山光远争不过她,只好从用干草出火开始教她,总算是炉子烧起来了,热茶沸腾,衣服挂干,毛巾擦身,灯烛点起。

简单擦洗后,言昳就跟个傻子似抱着杯子坐着,天渐渐暗下去,他已经都收拾妥帖了。

屋里湿冷厉害,山光远看干柴火不太够用,他虽然能忍耐寒气,但言昳显然受不了。他想了想,还是点起火盆,道:“之前已经下了?久雨了,存干柴差不多用完了。今日忘了去买一些了。没事,先点着吧。”

其实农家生活并没有什么意思,言昳平日都习惯忙着看账册,到这里竟然闲只能跟山光远在灯边下棋。

言昳觉得下棋没什么意思,她更盯着他挽起袖口露出精干手腕看,或者是看他垂眼思考时候鼻梁上那道疤。

但山光远似乎极其享受这样时间,他似乎也?久?久没与人说过话、对弈过,竟然有些话多,他嘴上虽然说着“不相信言昳会跟他相爱”,但心底却还是有些好奇言昳口中那个“轮回”,忍不住道:“如果我们、我们真会相爱……”

相爱两个字,简直声音小像是听不见似,从他嘴里滑过去了。

“我是说那个轮回里,你、你不会觉得我无趣吗?”

言昳勾唇落子:“有时候会,但我喜欢你那份无趣,?安心。有时候觉得你比我想有意思。”

山光远脑子里有太多问题,他有些不愿意问,有些自己细想都觉得面红耳赤也不好问,最后心里转来转去,只问了几个不痛不痒问题。

面前言昳,既有他最熟悉性格,却也有陌生态度,她天性不耐烦,却对他特别有宽容似,俩人桌下膝盖时不时碰到一起,她托着腮,懒懒散散回答着他,偶尔笑骂几句。

下了几局,他觉得再聊下去,他说不定要忍不住问太过深入问题了,对面言昳已经打起哈欠,他只好道:“睡吧睡吧。不下了。”

言昳点头,她拿起一盏灯,往床沿走,刚踢掉鞋子坐下,就瞧见山光远正在将长凳拼在一起,把旧被褥放上去,她道:“你干嘛?”

山光远:“铺床。”

言昳两只脚一蜷:“你过来睡吧。”

他手抖得厉害。

言昳却一点都不懂害羞,也不对他厌恶,偏头道:“火盆都快灭了,我怕冷。再说,我们还可以聊会儿,你不是想问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换了工作,事儿比较多,更得可能不太稳定。不过一周肯定会更一两万的。

估计下章才会吃到了。这糖太刀了,我自己都写的胃痛(捂脸

等言昳回去之后,会不带刀的好好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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