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地图,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天后,马老六带来了好消息。
“将军,成了!”他满脸兴奋,残手攥着那根细竹筒,“城里的弟兄们传信来,说庞万春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城里的巡逻兵力都调去守仓库了!”
我接过竹筒,抽出里头的纸条,上头只有几行小字:
“码头仓库失火,疑有人纵火。庞万春下令全城戒严,调兵看守。周瑞被派去查纵火案。”
我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呢?”
“还有,”马老六翻开小本本,“城东粮库那边也出了事,说是有人在水井里下了药,闹得十几个看守上吐下泻。庞万春气得摔了杯子,把周瑞叫去骂了一顿,限他三日内破案。”
“三日?”我忍不住笑了,“三天够他忙的了。”
高怀德在旁边听完了全过程,摇了摇头。
“老大,你这招够损的。”
“损什么?”我瞥他一眼,“兵不厌诈。他又不知道是咱们干的。”
高怀德难得地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
“周瑞那边一忙起来,就没工夫盯着咱们了。可是将军,庞英那边怎么办?铺子的事还办不办?”
“办。”我站起身,“不但要办,还要大张旗鼓地办。越热闹越好。”
“为什么?”
“因为越热闹,庞英就越高兴。庞英越高兴,就越听咱们的。庞英越听咱们的,庞万春就越头疼。”
高怀德想了想,明白了。
“将军这是要……让庞英当咱们的挡箭牌?”
“不是挡箭牌。”我摇摇头,“是敲门砖。等咱们进了城,那就是咱们的垫脚石。”
他又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没完全听懂。
我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不懂没关系,跟着干就行。”
当天下午,我又进了一趟通州城。
这回没带高怀德,太扎眼。只带了马老六和两个机灵的弟兄,都换了便装,看着像是商人的伙计。
进城的时候,果然严了许多。
守城的校尉又换了人,不是那个一脸粉刺的家伙了,换了个黑脸大汉,一脸横肉,看着就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站住!干什么的?”黑脸大汉拦住了我们,上下打量。
我笑着抱拳:“军爷,在下是庞英庞公子的朋友,进城谈生意的。”
“庞公子的朋友?”黑脸大汉眯起眼,“哪个庞公子?”
“就是庞守将的公子,庞英。”我从怀里掏出庞英给的一块木牌——那是上次喝酒时他随手扔给我的,上头刻着个“庞”字,算是他的信物。
黑脸大汉接过木牌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态度缓和了不少。
“庞公子的人?怎么没见过你?”
“在下是做生意的,初来乍到。庞公子照顾在下,想在城里开个铺子。”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递过去,“军爷辛苦,拿去喝杯茶。”
黑脸大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进去吧。”他摆摆手,“不过小心点,城里最近不太平。”
“是是是,多谢军爷。”
我带着马老六他们进了城,一路往城南走。
城里的气氛确实跟上次不一样了。街上巡逻的士卒多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板着脸,手按在刀柄上。
行人走路都低着头,没人敢大声说话。
城南码头那块地,果然空着。
那是一大片空地,紧挨着码头,对面就是运河。说是空地,其实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破船、烂木头、废石料,跟个垃圾场似的。
但位置确实好。
码头是通州城的命脉,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这儿装卸。在码头边上开个铺子,等于掐住了这条水路的脖子。
“就是这儿了。”我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马老六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这块地庞万春真肯给咱们?”
“庞英说了,他爹答应了的。”我笑了笑,“就算他爹没答应,庞英也会让他答应的。”
马老六挠挠头,没再问。
我们在空地上转了一圈,量了尺寸,画了草图,假装在规划铺子的布局。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块地离城墙不到五十丈,要是能在底下挖条地道……
不,不行。
通州城的地基是青砖包土芯,底下全是夯土,挖地道动静太大,瞒不过人。
得另想办法。
“走吧,”我拍拍手上的灰,“去望江楼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