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浮世堂其实就是我们这帮人!”二爷突然说,我有点奇怪的回头,二爷又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不过是一帮走投无路的人而已。浮世堂也不是想做什么太子宠臣或是京中世家,我们只是给自己谋个地位,谋个保证。”
“嗯,所以?”
“而且,其实关守呈也未必死了,虽然我们找到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但我直觉上觉得他未必真死了。柳钰都预料到今日早早做了打算,更何况他。”
“大哥,你是在洗白自己么?你已经洗不白了。”我笑道:“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洗白的,咱们都洗不白的。因为我也是黑的。”
二爷语塞。
“走了。柳钰的事儿你放心,我这人靠谱。”我头也不回走了。走出没多远,就听见二爷几个手下的鬼叫。
“老大!刚刚在关府后院,是谁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一脸死了娘的样子都说不出话来了!你半天就跟我叨叨说蛤蟆死了蛤蟆死了,谁知道你说的蛤蟆是一姑娘啊,亏得我还安慰你说‘蛤蟆死了烤着吃了吧,记得分条腿给我啊’!”
“老大,瞧你那怂样,半天都说了些什么屁话!我都替你干着急!”
“我怎么知道……”远远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二爷真正的朋友原来是这样的一群人啊。我突然就觉得心里没有什么芥蒂或猜忌了,或许还没明白这一夜是什么变故,但这些也不重要了。
“柳钰,走!天就要亮了,快些啊!”我喊道。
*
柳钰躲在我背后,俩人站在客栈门口。我们一路风尘仆仆,头发里满是沙子,走出官道一整天去,下午了才找到一家客栈,是在华南某小镇的外围,我真心想摇着扇子,带着漫天花瓣甩甩头发对美艳老板娘轻笑说道:“来两见天字号上房。”
可我真心对着这破院子说不出口。并不是只有这家客栈如此破烂,而是客栈本来就是这种社会三教九流的劳动力歇脚的地方,马棚里满是疲惫的骡子,客栈一楼的方桌边坐满了镖师,劳工和些一看就是下九流的人。那客栈老板黑不溜秋的,两只眼睛乱转,都往柳钰身上瞟。
柳钰怎么也是个贵家女,哪见过这场景,她直往我身后躲。妹子……我也是个女的啊,你能不能别缩了,你是我姐啊!
没办法,我只能拽着她,走到那老板的柜台前,把匕首拍在桌子上,还没开口,那老板就娇弱的扶着小心脏哎哟哎哟叫起来:“轻点啊,女侠,我这老桌子老板凳,你这一拍就要散架的啊。只有一间房了,快入冬了到处都是赶去南方来往送货的。”
我点点头,跟着那非洲难民一样的小二到了二楼。那房门的裂缝都有巴掌宽,窗户上糊的纸稀里哗啦直响,我哆嗦了一下,那小二走到木板床边上,掀开那黑的发亮的蓝花被子,抖了抖三尺后的灰说道:“你们姑娘家,就给你们找了个干净点的房间。”
大哥,你在逗我,这被子到底是被多少两年不洗澡的糙汉子滚过才能变成这个颜色啊。
柳钰脸色都变了,我也恶心的受不了,说不定一掀被褥下面都是糙汉子们撕下来的脚皮,我拽住那小二的领子,冷笑道:“你少拿柴房来糊弄我,带我去你老板房间看看,我就不信他也住这样的地方!”那小二好像是见惯了我这种人,摆出衣服能奈我何的表情:“我们老板是镇里有宅院,你要不去瞧瞧我的屋,我拿些稻草都凑活凑活睡了,也没几个钱,你们就住一下吧。”
我看也是没办法,柳钰也不是个特别娇气的性子,就点头认命了。把旧衣服拿出来垫在床上,我们俩才有坐的地方,从楼下走上来看着那筷子都扎不动的包子和清澈见底的酸辣汤,我真是不想在这家吃饭了。我们坐着相对啃了会儿干粮,忽的听那破木门外传来一个男子嫌弃的声音。
“让我住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