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切菜和说话的声音。
一下楼,秦泽就像被磁铁吸引一样, 径直钻进了厨房, 找到了那个正在灶台前忙碌熟悉的身影。
“妈~中午吃啥啊?”
他拖长了调子, 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回家就找妈万事不操心的巨婴!
“妈”这个称呼,真的很神奇。
不在身边的时候,打个电话,开个视频,听听声音,就觉得安心。
可一旦在身边,她又会看你这不顺眼,那不顺眼,嫌弃你就跟嫌弃一只到处掉毛还总闯祸的狗一样!
然而,即使被嫌弃得要命,儿子们一睁眼,下意识寻找的,往往还是这个看自己哪哪都不顺眼的老妈。
要是老妈不在家,只有亲爹在,儿子们张口问的第一句也多半会是:“爸,我妈呢?”
秦妈低头专注地切着一块酱牛肉,闻言头都没抬,手里的菜刀“笃笃笃”地敲着案板,一张嘴就是熟悉的、对亲儿子的日常嫌弃:
“吃吃吃!一睁眼就知道吃!回家了你就不能早起会儿帮帮忙?人家曼曼都起了,你就知道睡睡睡,睡到日上三竿!咋不睡死你呢?!”
秦泽对此早已免疫,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伸手就从旁边一个盘子里捏起一块皮冻, 塞进嘴里。
“瞧您说的~我早起对您来说,惹你生气还能干嘛?”
“所以我不早起,这完全是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您看,我不在您眼前晃悠,您切菜都更有劲儿了不是?!”
秦泽咽下皮冻,又补充道,“再说……我要是真睡死了,您肯定第一个不乐意,到时候哭得最凶的估计就是您!”
按照以往的剧本,秦妈此时应该立刻调转火力,放下菜刀,开始新一轮的急头白脸式输出,从秦泽小时候的糗事一直数落到他昨天的罪状。
然而——
“啪!”
秦妈确实把菜刀拍在了案板上,也猛地回过头, 准备好好跟这个不孝子对上一波线。
可就在她回过头,目光对上秦泽那张脸时,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嘴唇也跟着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随即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回去重新拿起菜刀,“笃笃笃”地继续切她的酱牛肉。
看到这一幕,秦泽愣了一下。
不对啊?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按照以往的“母子交锋惯例”,亲妈此刻应该已经进入狂暴状态,开始爱的教育了才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这么……有点反常啊?!
秦泽心里犯嘀咕, 走上前伸手就探向秦妈的额头,嘴里还嘀咕道。
“唉~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变性了呢?!”
“啪!”
“小兔崽子!你一天不挨骂就浑身难受是吧?!给老娘滚!”
听着熟悉的咆哮,秦泽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捏了一块皮冻塞进嘴里,然后转身就走出了厨房,边走还边丢下一句:
“这才对嘛~!不然我都以为我亲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呢!”
“小兔崽子~!”
秦妈在他身后, 又好笑又好气的笑骂了一声。
随即厨房又重新恢复了“笃笃笃”的切菜声。
秦妈低着头,切着切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后 “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嘀咕。
“早知道当初就再生个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