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伟气得脸都紫了,抓起旁边墙根靠的牛皮鞭,鞭子梢带着倒刺,他攥着鞭子狠狠一抽,劈头盖脸往蓝仕林身上打,边打边骂:
“我让你嘴硬!我让你不识抬举!今天我抽得你皮开肉绽,看你还嘴硬!”
鞭子每落一下,就带下一块血痕,蓝仕林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地上。
渡边宏站在旁边,背着手冷眼旁观,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马大伟抽得累了,停下手,喘着粗气对渡边宏说:
“少佐,您就把这小子交给我,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渡边宏没理他,眼睛依旧盯着蓝仕林,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猫捉老鼠的玩味:
“蓝先生,杜少刚,是你的学弟吧?”
蓝仕林本来闭着眼,听到这个名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可他经历得多,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依旧不开口。
渡边宏笑了,笑得很得意:
“看来我没说错,连你的学弟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个当学长的,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上次我们两次突袭你们的地方,都是杜少刚给我们递的情报,”渡边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像毒蛇吐信,“所以啊,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该知道的,也都能知道。对了,你还有个学弟,叫丰学霞,对不对?”
蓝仕林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绑在架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声音都发颤:
“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她不是地下党,”渡边宏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拍了拍蓝仕林的脸,冰凉的手套蹭过蓝仕林带血的皮肤,“可我就是想用她的命,换你手里的名单,不知道蓝先生愿不愿意啊?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咱们再谈。”
说完,渡边宏转身就要往外走,马大伟抄起鞭子,还想再打,渡边宏回头扫了他一眼:
“这一天之内,谁都不许来打扰蓝先生,让他好好想。”
“是。”
马大伟悻悻地扔下鞭子,瞪了蓝仕林一眼,跟着渡边宏出去了,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上,审讯室里只剩下蓝仕林一个人,血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往鼻子里钻。
直到此时,渡边宏并不知道,他派出的特务,已经被我方一碗端了,就连杜少刚也因为暴露身份自杀了,他之所以对蓝仕林说出来这个秘密,就是认定蓝仕林无法脱逃。
蓝仕林慢慢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滚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划出一道脏污的痕,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彻骨的失望:
“少刚啊少刚,我教你参加革命,教你抗日,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会投靠日本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黑暗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那点坚韧的光,在血污里,依旧亮着,从来没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