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将狼牙训练基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中。
凌晨三点,地狱周最后二十四小时。
前来参加选拔的菜鸟,如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人还在坚持。
她们站在齐膝深的泥潭里,背上是三十公斤的作战装备,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常宁站在泥潭边的高地上,一身黑色雨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穿透雨幕。
“十五公里山地负重越野,路线你们熟悉,规则你们也清楚,五小时内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泥潭中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现在,出发。”
听到指令,女兵们咬着牙,迈开像灌了铅般的双腿,冲进暴雨中的山路。
暴雨将山路变得泥泞,女兵们拔腿时带起的泥浆重若千斤,这让她们每一步都很艰难。
背囊的肩带早已磨破了作战服,直接勒进皮肉里,每跑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沈兰妮的左肩已经血肉模糊,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胳膊流下,在泥地上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肩膀的疼痛没有让她停下脚步,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山路。
“沈兰妮!你的肩膀……”
安然从后面追上来,她的状态也很差,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掉。
“没关系,撑得住!”
沈兰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她的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见状安然不再说话,努力调整呼吸。
她知道沈兰妮的脾气,这个时候根本劝不住,没法让她停下处理伤口。
队伍中段,何璐正搀扶着一个快要倒下的女兵。
那个女兵已经意识模糊,脚步踉跄,全靠何璐撑着才没有倒下。
“坚持住,还有十公里。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何璐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女兵机械地点头,嘴唇翕动,跟着何璐的节奏调整呼吸。
队伍末尾,田果几乎是在爬行。
她脚底的水泡,有些已经破裂化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她一边哭一边嘟囔:
“红烧肉……糖醋排骨……锅包肉……”
这是她对抗痛苦的方法,用美食的幻想麻痹神经。
这个吃货,脑子里装满了菜谱,此刻正一道道回忆,用味觉的记忆对抗身体的疼痛。
唐笑笑跟在她身边,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文工团出身的舞蹈演员,最在意的就是身材和皮肤,现在却浑身泥浆,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可她没有抱怨,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挪。
“果子,别念叨了,越念叨越饿。”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饿……我想吃红烧肉……”田果哭得更凶了。
“等通过了,我请你吃。管够!”
唐笑笑脸色惨白,体力快要逼近极限,即便这样她还在给田果精神上的支撑。
“真的?”
“真的。”
田果抹了把眼泪,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虽然所谓的“加快”,也不过是从爬行变成了踉跄的行走。
……
随着时间的流逝,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山路越来越滑,不断有人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
摔倒的人越来越多,爬起来的越来越少。
五公里处,第一个女兵倒下了。
她摔在泥地里,背囊压在身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医务兵冲过来,把她抬上担架。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十公里处,又倒下了八个。
现在只剩下一百一十一人。
每个人的状态都到了极限。
有人在呕吐,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地狱周期间,每人每天只有一个馒头、一袋榨菜和一瓶水,胃里早就空了。
安然突然停下,扶着一棵树,剧烈呕吐。
她吐得很凶,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沈兰妮停下来想扶她,却被她挥手推开。
“别管我……”
安然喘着粗气,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她的臂章,入伍时发的,上面有她老部队的部队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