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眼睛还能动。
方秋水的眼球疯狂转动，里面写满了恐惧。
韩重山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唇在颤抖，试图说话。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灭神指第六式——锁魂。
与前五式的纯物理伤害不同，第六式直指灵魂本源。
此招不伤肉身，不毁经脉。
它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禁锢对方的神魂。
灵魂被禁锢的修士，意识清醒，感官正常。
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就像是灵魂和肉体之间的连接被切断了。
两位大乘巅峰境的临仙宗长老，现在已经被江风控制了神魂。
就如同两个待宰的羔羊。
然后。
噗通。
噗通。
两人从空中坠落，双膝跪地。
不是他们想跪。
是江风让他们跪。
锁魂之下，他们的身体听命于施术者。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
神魂攻击一般是成仙之后的攻击手段，凡人境，哪怕大乘巅峰境的灵魂也没有强到可以离体攻击的地步。
要不然，夺舍就不会那么难了。
凡界对神魂攻击的理解不多。
此时，韩重山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这一生修行历经无数劫难，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无助过。
意识清醒。
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能感受到自己正跪在这个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年轻人面前。
但什么都做不了。
耻辱。
但比耻辱更可怕的，是恐惧。
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公子，请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方秋水率先开口了。
她的嘴唇能动了，是江风主动放开了对她口部肌肉的控制。
但仅此而已。
脖子以下，依然纹丝不动。
“可以。”江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方秋水心中一喜。
“但你们要与我签下主仆灵魂契约。”江风顿了顿：“百年为奴。百年之后，我放你们自由。”
方秋水的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韩重山却猛地咬牙。
他的嘴也被放开了控制。
“休想！”韩重山的声音沙哑而暴烈：“主仆灵魂契约？一旦签下，我们的生死岂不是在你一念之间？我们宗主都不能让我签下主仆契约，你也配？”
他的虬髯在颤抖，但眼神依然凶悍。
放在别的场景下，江风甚至会高看他一眼。
但现在不行。
江风看了韩重山一眼。
只是一眼。
韩重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朝前一栽。
砰。
面朝下，摔在了青石地上。
没有挣扎。
没有抽搐。
直接死了。
大乘巅峰境的临仙宗长老会成员，死了。
看起来像是灵魂崩碎了。
“不签，你的生死也在我一念之间。”
江风收回目光，看着方秋水。
“你怎么选择？”
方秋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亲眼看着韩重山被江风“看”死了。
没有任何攻击。
就一个眼神。
一个眼神杀死了一个大乘巅峰境的强者。
这根本不是正常修士能做到的事情。
“我……”方秋水的牙齿在打架：“我方秋水，愿意、愿意为奴。”
江风点了点头。
他解除了锁魂的禁锢。
方秋水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她没有站起来。
她跪在那里，主动咬破食指，一滴精血浮空。
灵魂契约的仪式。
江风同样逼出一丝灵力，与方秋水的精血融合。
一道无形的印记深深烙入方秋水的灵魂深处。
契约成立。
从这一刻起，方秋水的生死系于江风一念。
远处的围观者们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一个字。
场面太过诡异。
一个渡劫前期的年轻人，当众收服了一位临仙宗大乘巅峰境的长老。
而另一位大乘巅峰境的长老……一个眼神就杀了。
“我有没有在做梦？谁掐我一下。”有人喃喃道。
旁边有人真掐了他一下。
“疼！”
“那就不是梦。”
这时，跟着李全三人一起赶来的其他临仙宗弟子都傻了眼。
十几个渡劫境的弟子站在原地，腿都是软的。
连大乘巅峰境的长老都被一个眼神送走了，他们这些渡劫境的...
“你们还不滚，等着我杀你们？”江风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十几个临仙宗弟子浑身一激灵，反应比李全还快。
四散奔逃。
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个倒霉蛋慌乱之中撞上了路边的灵果摊子，摊主还没来得及骂人，那弟子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走吧。”
江风转过身，看着晏倾城和月神教的弟子们。
“好。”晏倾城点点头。
“公子，请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风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全。
那个跑掉的李全。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折了回来。
“有事？”江风淡淡道。
李全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回去……恐怕也要被重罚。说不定会被做成人彘。”
“这么夸张？”江风稍稍惊讶。
“主人。的确有这种可能。”方秋水在旁边低声道。
她现在已经很自然地改口叫“主人”了，适应能力极强。
“临仙宗的宗主多年前走火入魔，性情难测。这些年，已经有不少惹怒他的长老被他制成人彘。韩重山死了，李全又临阵逃脱，宗主知道后，绝对不会放过李全。”方秋水又道。
“原来如此。”江风看着李全，又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全的目光闪烁了很久。
然后。
李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
“我李全，愿签下主仆契约。”
整条街又安静了。
一位临仙宗长老会排名中游的大乘巅峰境强者竟然主动请求给一个渡劫前期的年轻人当奴仆。
如果传出去，整个青云大世界都会地震。
“你想好了？”江风道。
“想好了。”李全抬起头，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犹豫：“与其回去被做成人彘，不如跟着你。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以江风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做他的奴仆，未必不是一种机遇。
“行。”
随后，江风给李全也种下了灵魂奴仆印记。
两个临仙宗大乘巅峰境的长老，正式成为了江风的奴仆。
此事震动了整个上河城。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方圆千里的所有城镇。
临仙宗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但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临仙宗没有继续派人来。
毕竟没人知道江风还藏着什么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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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日，江风没有外出。
他一直待在客栈里。
李全和方秋水守在院子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