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门!查走私!”黑狗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贝贝猛地拉开门,手里的铁钎子往地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叫?”
黑狗被她这一嗓子震了一下,定睛一看,是个清秀却眼神凌厉的姑娘,不禁冷笑一声:“哟,小娘们儿,胆子不小啊。我是警局的,接到举报,你们这儿窝藏走私品,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李秀兰在一旁尖着嗓子喊道:“黑狗哥,就是她!她就是莫家那个逃回来的丫头!心狠着呢!”
贝贝眼神如刀,刮过李秀兰的脸:“李秀兰,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外人来害自家东家?良心被狗吃了?”
李秀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强撑着喊道:“少废话!你个丧门星,克死了莫家,还想克死绣坊?黑狗哥,别跟她废话,冲进去!”
黑狗一挥手,身后的小喽啰们就要往上冲。
贝贝不退反进,铁钎子一横,挡在门口,厉声道:“我看谁敢!这可是法租界,你们警局的人想私闯民宅?也不怕巡捕房知道了,扒了你们的皮!”
黑狗一愣,他只是赵坤养的打手,真要闹到巡捕房去,他也吃罪不起。但他转念一想,赵坤交代了,今晚必须把事儿办成,当下狞笑道:“私闯民宅?我们是接到举报来执行公务!兄弟们,给我上!谁要是抓住了这个小娘们儿,赵爷赏大洋一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喽啰红了眼,挥舞着棍棒就冲了上来。
贝贝早有准备,她身形一矮,铁钎子在地上一扫,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脚踝,那人“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贝贝一个侧身,铁钎子点向第二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棍子脱手而出。
但对方人多势众,贝贝虽然有些功夫底子,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她就被逼得退到了院子里。
“把门堵住!别让她跑了!”黑狗在后面指挥着。
就在这时,前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怎么回事?”
黑狗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刘锦云正拿着一个账本,站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但声音却还算镇定:“各位爷,别砸!别砸!有话好说!这账本都在这儿呢,货单也在,你们要查,尽管查!要是查不出东西,这损失可得你们赔!”
黑狗皱起眉头,他此行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栽赃陷害,真要坐下来查账,那可就麻烦了。他推开挡路的小喽啰,大步走进前厅,一把抢过刘锦云手里的账本,胡乱翻了几页,根本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少跟我来这一套!”黑狗把账本往地上一摔,“老子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来人,给我搜!把所有箱子都给我撬开!”
小喽啰们立刻四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
贝贝趁机退到刘锦云身边,低声道:“刘老板,账本里夹着什么?”
刘锦云哆哆嗦嗦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进货单。”
贝贝心里一沉,普通的进货单,刘锦云何必拿出来挡灾?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她现在顾不上追究这个,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齐啸云的援兵。
“黑狗,你这是搜查吗?分明是抢劫!”贝贝挡在一堆绣品前,厉声喝道。
“嘿嘿,小娘们儿,识相的就乖乖跟爷走,赵爷说了,只要你答应不再追究当年的事,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黑狗色眯眯地盯着贝贝。
“做梦!”贝贝啐了一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狗恼羞成怒,一挥手,“给我上!把这小娘们儿抓起来!”
几个小喽啰扑了上来。贝贝正要再战,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紧接着,几道雪亮的车灯刺破了弄堂的黑暗,直直地照在绣坊的门口。
“住手!”
一声厉喝,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
车灯的强光下,走下来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领头的正是齐啸云。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黑狗吓了一跳,这阵仗,比他带的人可大多了。他认得齐啸云,知道这是齐家的大少爷,在沪上黑白两道都有面子。
“齐……齐少?”黑狗的声音有些发颤。
齐啸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贝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只是有些狼狈,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没事吧?”
贝贝摇摇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她不想总是依靠齐啸云,但她也知道,今晚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齐啸云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黑狗:“黑狗,你好大的胆子。赵坤没教过你规矩吗?法租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人来插手了?”
黑狗陪着笑脸:“齐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接到举报,说这儿有走私品……”
“走私品?”齐啸云冷笑一声,“这是我齐家投资的绣坊,所有的货品进出,都有怡和洋行的报关单。你敢说我的货是走私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上前,将黑狗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这……这……”黑狗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他哪里知道这绣坊背后还有齐家的股份?赵坤只告诉他这里有个莫家的丫头,让他来吓唬吓唬,最好能逼她交出什么东西,或者直接把她带走。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吓唬,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齐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黑狗还想狡辩。
“奉谁的命?”齐啸云步步紧逼,“赵坤?让他自己来找我。带着人私闯民宅,打砸抢烧,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黑狗彻底怂了,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赶紧挥手:“撤!撤!撤!”
一群人灰溜溜地往外跑,连李秀兰也想趁乱溜走。
“站住!”贝贝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