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
还没完。
他抬头看电脑。屏幕还在运行，进度条缓慢前进。数据正在上传，还差最后百分之十五。
他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站起来。腿抖得厉害，冷汗浸透衬衫。他扶着桌沿走回椅子，坐下时差点摔在地上。
眼睛睁不开，只能用力眨。每眨一下都像玻璃渣在刮眼球。他用手背擦掉眼角的血，继续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传进度：89%
90%
91%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意识开始漂浮，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又像是老张在门口喊他，还有苏晴说：“别一个人扛。”
他摇头，打自己脸。
疼，就还能撑。
进度条走到98%，突然卡住。
网络波动？
还是被拦截？
林深伸手去摸U盘，准备手动重启传输。可手指刚碰到接口，一阵剧痛从后脑炸到四肢。
他整个人往前扑，手肘砸在键盘上。
屏幕一闪，进度条跳到100%。
【数据已上传】
绿色提示框弹出。
完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全身肌肉都在抖，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他想抬手关掉界面，可手臂抬到一半就落下来。
视线模糊成一片。
耳朵里嗡嗡响。
嘴里全是血味。
他低头看手。指尖还在动，说明神经没断。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握住怀表。
冰凉的金属，有点湿。
他记得父亲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不怕穷，就怕不敢认账。”
现在，账对上了。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
他靠着墙，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最后坐在地上，背贴着墙体，膝盖弯曲，头歪向一边。
电脑屏幕还亮着。
任务完成界面没关。
定时发送状态显示“已激活”。
门外走廊安静。
办公室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他的手指仍扣着怀表，指节发白。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听不见：“爸……这蛇太毒了……”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像沙子一样漏走。
但他没松手。
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未知设备请求连接】
【来源：darknode.xinyuan.7z】
【是否允许接入？】
林深勉强睁开眼。
血丝布满眼球。
他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手指颤了一下，慢慢抬起来。
指尖离鼠标还有十厘米。
手臂一沉，落了下去。
他的头歪向肩膀，呼吸微弱。
但眼睛 still 开着。
盯着屏幕。
连接请求还在闪烁。
倒计时：15秒。
14秒。
13秒。
他的手指又动了。
一点点，往鼠标挪。
三厘米。
两厘米。
指尖终于碰到了塑料外壳。
这时，办公室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