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材高挑,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战甲沾满血迹,手中握着一柄断剑,身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
但他的双眼,明亮如星辰。
“好孩子……”
方文澈开口,声音疲惫却能感受得到其中的温暖,带着欣慰与心疼。
“你长大,长得比爹想象的还要好……”
方云逸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原主的父亲,是那个在方云逸两岁时便战死沙场的男人。
他没有见过他,至少,这具身体的原主没有太多关于他的记忆。样貌、身型,也只是停留在画像上而已。
但此刻,当这张脸出现在面前,当那双明亮如星辰的双眸看着他时,方云逸竟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那是属于原主的血脉共鸣,是深埋在这具身体里的情感。
“父亲……”
方云逸不觉间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方文澈露出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好……好,能听到你喊我一声父亲,爹爹这辈子,值了……”
他抬起手,想要抚摸方云逸的脸。但那只手抬起一半,又缓缓放下。
“爹爹身上脏……别碰你……”
方云逸看着他那满身的血迹,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是炼心考验在利用原主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执念制造出来的幻象。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想要触碰这个从未见过的父亲。
“父亲……当年……”
方文澈打断他的话。“你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对吗?”
方云逸点头。
方文澈好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年那一战,爹爹带着三万北境军,在黑山关外,阻击蛮族十五万大军。”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三万弟兄,打到第三天,就只剩下一万。打到第五天,只剩三千。打到第七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打到第七天,爹爹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蛮族的铁骑,一拨一拨地冲上来。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没有一个人退,没有一个人逃。”
“因为我们是北境军。因为我们身后,是大乾的疆土,是北境的百姓,是……你们。”
方文澈的目光,落在方云逸身上,眼中好似带起无尽的眷恋。
“那一夜,蛮族的援军抵达。五万生力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我们那三百人,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爹爹被蛮族的三位武尊围住。以一敌三,打了整整半个时辰。爹爹斩杀两个,重伤一个,但自己也中十七刀,十三剑……”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满身的伤口,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最后的一刀,刺穿爹爹的心脏。那一刀,是一个蛮族的小兵刺的。”
“那小子,不过十七八岁,被爹爹的气势吓得腿都在发软,手都在抖。但爹爹已经失去力气,躲不开那一刀。”
“临死前,爹爹在想,我家那小子,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应该会跑了吧?”
“应该会喊爹爹了吧?应该……”
方文澈的声音,变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