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心痛的感觉，和被苏沐雪拒绝的时候不一样。
心痛得浓度不一样，这次是胸膛也闷得很厉害，好像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喘不过来气。
而且鼻子也好酸，好像眼泪很快就要涌出来了。
安雅说的是真的吗？
她真的不嫌弃自己，不恶心自己，不会看不起自己，只想留下来好好照顾他？
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难道忘记了过去自己是怎么虐待她的吗？
他让她痛了那么久，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疤，以她的痛苦作为自己的快乐。
难道她喜欢上自己了？
怎么可能呢？
诶，还确实有，他深耕心理学数年，知道有那种受虐狂，会从别人的虐待中获得快感。
可安雅并不是受虐狂，每次她殴打她她都得不到任何快感，干的要死，一点都不润。
所以她是在可怜自己吗？
对了，她很善良，所以她应该是在可怜自己。
许君泽从安雅身上移开目光，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气味。
强压住眼泪，哑声道。
“让你滚你听不见吗，我不要你照顾，你是我什么人啊，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我是你……”
安雅停顿住了。
对啊。
她在许君泽心里算什么人呢？
发泄欲望和怒火的玩具？
被包养的见不得光的替身情人？
如果可以选，她想做他女朋友，把孩子生下来，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她喜欢他，无可救药的喜欢他，以前是害怕，恐惧，也会看不上他。
可经历这么多，慢慢了解他，了解他的家人，他的过去，她开始心疼他，在乎他……
她不是他口中的可怜他，是真的关心他，真的喜欢他……
即使他被侵犯，在她心里他还是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眼高于顶，除了脾气阴晴不定，暴戾，没有任何缺点的社会精英。
许君泽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光，虚弱道。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安雅抬手抹了抹眼睛，手撑着床沿颤颤微微起身，低头看着许君泽，艰难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好，那我走了，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会回来……”
“……”
许君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
安雅也没有勉强他回答自己，落寞转身，离开病房。
砰的一声。
门被紧紧关严。
许君泽深深吐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泪水终于不争气的顺着眼泪滚落。
顺着太阳穴，很快浸湿了洁白的枕巾。
他到底怎么混到今天这种地位？
许君泽用力咬紧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宋远！
你这个王八蛋！
你给我等着，你今天给我的屈辱，我一定加倍还回来！
不然我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