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走廊在脚下震颤。
巴刀鱼抱着娃娃鱼狂奔,身后传来混凝土开裂的巨响。那只从地缝中探出的黑色巨掌被他一刀斩断,断口处喷出刺鼻的黑雾,但更多的黑雾正从裂缝中涌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止一个。
“快!”黄片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已经冲到走廊尽头的铁门前,一掌拍在门上。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纹丝不动,黄片姜低喝一声,掌心玄力爆发,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开始龟裂。
巴刀鱼冲到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酸菜汤正在通道口断后。双刀舞成一片银光,刀锋上附着淡金色的玄力,将那些黑影傀儡逼得无法靠近。但黑影太多了,它们从破碎的窗户、从楼道、从天花板的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
“酸菜汤!”巴刀鱼大喊。
“别管我!”酸菜汤头也不回,“带娃娃鱼先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破了他的刀光,扑向他的面门。酸菜汤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将那黑影劈成两半,但更多的黑影已经趁机涌上来,距离他不到三米。
巴刀鱼咬紧牙关,把娃娃鱼塞给黄片姜。
“带她走。”
“你——”
巴刀鱼已经冲了回去。
玄铁菜刀出鞘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玄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涌向刀刃。刀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从未见过的异象。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他冲进黑影群中,一刀斩下。
刀锋划过之处,黑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那些黑雾凝聚成的躯体在被斩断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化作黑烟消散。巴刀鱼一路冲杀,硬生生在黑影群中撕开一条血路,冲到酸菜汤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酸菜汤吼道。
“少废话!”巴刀鱼和他背靠背,“一起走!”
两人联手,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些黑影傀儡虽然数量众多,但单体实力并不强,在两人的合力之下,暂时无法近身。
但就在此时,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从楼道深处传来。
巴刀鱼的玄眼自动运转,他“看见”了——在地下更深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存在正在苏醒。那是比这些傀儡强大百倍的东西,它的气息如同深渊,仅仅是“看见”,就让巴刀鱼体内的玄力一阵紊乱。
“快走!”他拉着酸菜汤就往铁门方向跑。
身后,楼道的墙壁开始龟裂,裂缝里涌出浓稠的黑雾。那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墙壁、天花板、地面蔓延,所过之处,混凝土都开始腐朽剥落。
两人冲进铁门时,黄片姜刚好把门踹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螺旋向下,直通黑暗深处。没有灯,只有从身后追来的黑雾发出的幽幽微光。
“跳!”
黄片姜抱起娃娃鱼,纵身跃入黑暗。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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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时间比想象中长。
巴刀鱼在空中拼命调整姿势,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纯粹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在下落了多久——五秒?十秒?还是更久?
然后,他砸进了水里。
冰冷刺骨。
那水的温度低得惊人,入水的瞬间,巴刀鱼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拼命往上划,手脚却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每一下动作都艰难无比。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拽出水面。
“咳咳咳——”
巴刀鱼剧烈地咳嗽,吐出几口冰水,然后才看清救他的人——黄片姜。他一手抱着娃娃鱼,一手抓着巴刀鱼,单手游向岸边。
娃娃鱼蜷缩在他怀里,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睛还睁着,看着巴刀鱼。
“酸菜汤呢?”巴刀鱼忽然想起。
话音未落,酸菜汤从不远处的水面冒出头来,大口喘气。
“妈的……这水……冷得见鬼……”
四人艰难地游上岸,瘫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巴刀鱼大口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
头顶是半圆形的混凝土穹顶,每隔几十米有一盏早已熄灭的应急灯。脚下是锈蚀的铁轨,轨道间积着浅浅的污水。隧道向前后两个方向延伸,没入黑暗深处,看不见尽头。
“这是……”酸菜汤也爬起来,四处张望。
“城东废弃的地铁线。”黄片姜把娃娃鱼放下,检查她的情况,“十年前规划的新线路,挖到一半发现地下有玄界缝隙,就停工了。后来一直被荒废,只有少数人知道。”
娃娃鱼打了个寒颤,嘴唇发紫。巴刀鱼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虽然也是湿的,但至少能挡点风。他拧干外套,披在娃娃鱼身上。
“能走吗?”他问。
娃娃鱼点点头,但刚站起来,腿就一软,差点摔倒。巴刀鱼扶住她,把她背起来。
“我背你。”
娃娃鱼趴在他背上,冰凉的小手环着他的脖子,没有说话。
四人沿着隧道向前走。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黑影傀儡似乎也追下来了,正在隧道中搜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