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在实质层面上发生了分子崩解。
它们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白色干燥粉末,随着剑气掀起的狂风,向着四面八方吹散而去。
剑光不仅烧穿了虫海。
它更像是一把滚烫的手术刀,狠狠刺入了笼罩在巴尔上空的那层无形的“亚空间阴影”之中。
“嘶啊啊啊啊——!!!”
那是一种根本不存在于物质宇宙的惨叫。
虫巢意志在这股属于帝皇的纯粹规则之火面前,感受到了一种让它那庞大意识都产生战栗的灼痛。那张无形的精神巨网,被金火硬生生地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失去了虫巢意志的直接微观操控。
战场上那数以百万计的虫族大军,瞬间陷入了严重的组织混乱。那些低阶的刀虫失去了方向,开始在原地打转,甚至互相撕咬。
“阴影破裂了!”
奥萨斯连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战机。
“全军!阵线前移!用履带碾碎它们!”
超重型坦克的斥力盘再次轰鸣,等离子火舌犹如死神的镰刀,在混乱的虫群中无情地收割。
崩溃,从虫潮的前沿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向后蔓延。
它们曾经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星系,但在面对这支由钢铁、烈火与原体意志铸就的远征军时,这台生化进食机,终于被硬生生地崩断了牙齿。
……
硝烟逐渐散去。
巴尔那暗红色的阳光,透过被金火烧穿的云层缝隙,斑驳地洒在遍地焦炭的废墟上。
在圣天使堡那布满裂痕的城墙前方。
铺出了一片宽达三公里的、由虫灰与速干水泥混合而成的坚硬空地。
罗伯特·基里曼,将帝皇之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命运铠甲上的热量还在向外散发着白烟。他那庞大的身躯转过方向,迈着沉重而平稳的步伐,走向了那群互相搀扶着、宛如风中残烛般的圣血天使老兵。
随着原体的走近。
周围那群高达三米的原铸星际战士,极其默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
指挥官但丁,这位为帝国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寿命长达一千五百年的老者,拄着那把残破的动力斧,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盔甲内部的维生系统发出了微弱的蜂鸣。
当他真正看清那张与大天使圣吉列斯有着三分相似、却更加冷峻坚毅的面容时。
但丁那握着斧柄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直直地朝着那满是灰烬的地面跪倒下去。
“我们……守住了……”
老人的声音透过黄金面具,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我们没有……让大天使的家园……蒙羞……”
就在但丁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秒。
一只银白色的、布满灼烧痕迹的工业机械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肩膀。
强大的托举力,阻止了这位老兵的下跪。
基里曼低着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罕见地褪去了大清洗时代的绝对冰冷,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敬意。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但丁。”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在这片铺满尸骸的战场上,沉稳地响起。
“一万年了。”
“你们在没有星光的长夜里,流干了血,守住了这扇门。”
基里曼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但丁那沾满污血的护手。
“——站着。”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独自支撑这片天空了。”
基里曼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残存的圣血天使,以及身后那犹如汪洋般的深蓝色远征军。
“——帝国,来接你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