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前进。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掠夺者营地外围。
这个营地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间,利用天然的地形作为屏障,只在南面留了一个出入口。营地内部灯火通明,至少有二十多堆篝火在燃烧,照亮了整个营地。陆承洲趴在距离营地五百米外的一处山丘上,用斥候的望远镜观察着营地内部。
斥候的报告基本准确。五十个左右的喽啰在营地各处活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围坐在篝火旁吃东西。五个精英头目分散在营地各处,每个头目手下管着大约十个喽啰。两个LV3掠夺者勇士站在营地中央的大帐篷外面,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帐篷里面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走动。
陆承洲打开系统的侦查功能,对准了那个帐篷。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但大部分内容都是问号:“???(LV?),隶属铁斧营地,身份:???。威胁等级:极高。建议:不要靠近。”
极高。这是系统给出的最高威胁等级评价。他之前面对LV4掠夺者统领的时候,系统给的评价是“高”,不是“极高”。比LV4还高一个等级?LV5?还是更高?
他没有继续深究。他来这里是为了收集情报,不是为了送命。知道了敌人的存在、位置和大致规模,这就够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营地,记住了它的布局、防御部署和兵力分布,然后带着精英守卫者悄悄地退出了侦察位置。
回程的路上,他一言不发。
脑子里在高速运转。这个铁斧营地的存在改变了一切。血狼联盟的前哨站是一个威胁,铁斧营地是另一个威胁。两个威胁同时存在,而且都在向北——确切地说,是向他所在的方向——扩张。他的领地就像一个夹在两块巨石之间的鸡蛋,随时可能被碾碎。
但他没有绝望。绝望是弱者的特权,而他不打算当弱者。
回到领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沈雨泽还在小屋里等着他,看到他和精英守卫者安全回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陆承洲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沈雨泽“北边发现了一些情况,我需要研究一下”,然后就坐到地图前,开始整理今天的侦察结果。
他把铁斧营地的位置、兵力构成、防御部署一一标注在地图上。然后他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连接铁斧营地和血狼联盟前哨站,另一条连接他的领地和这两个点。三条线构成了一个三角形,他的领地位于三角形的中心偏南的位置。
这既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机会。两个敌人之间不一定有联系,但他们都是他的敌人。如果处理得当,他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渔利。
他想起齐北说的那句话:“三天之后,如果人数够多,我们就打;如果不够,各安天命。”
现在看来,光靠东区的领主可能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大范围的联盟,甚至是……与掠夺者做交易?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掠夺者虽然残暴,但他们也有基本的理性——他们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什么是有害的。如果他能让铁斧营地相信,血狼联盟的前哨站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而不是他这个小领主,也许他能在这两股势力之间找到一个生存的空间。
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稍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陆承洲吹灭了油灯,小屋陷入黑暗。核心水晶的淡蓝色光芒在水晶罩里缓缓地旋转着,像一只安静的萤火虫。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铁斧营地那个帐篷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以及系统给出的那个令人不安的评价。
“极高。”
LV4统领是“高”,比LV4还高的是什么?是LV5,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那是什么,他都会面对它。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没有选择。在这个领主竞技场里,逃避从来不是选项。
三天。不,两天半了。
他必须更快。
......
陆承洲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是系统警报。整个领地都在颤抖,核心水晶的光芒剧烈地闪烁,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敲打着水晶的壳。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碳棒握在手中,冲出门去。
暗紫色的穹顶下,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红光。那光芒太强烈了,穿透了十几公里的距离,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红光中隐约能看到一道冲天的烟柱,像一根黑色的柱子连接着大地和穹顶。空气中传来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崩塌。
沈雨泽从水井边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那是什么?”
陆承洲没有回答。他打开系统界面,区域频道已经炸开了锅。
“领主3102:那是(527,921)的方向!血狼联盟的前哨站!”
“领主2891:我刚才用侦察技能看了,不是血狼联盟,是北边来的什么东西!有大量的能量波动,规模至少是血狼联盟前哨站的三倍!”
“领主2018:我这边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攻击,是……某种召唤或者传送。你们看那道红光,那是空间撕裂的标志。”
陆承洲的手指在界面上飞速滑动,调出了所有能调出的信息。红光的方向确实是血狼联盟前哨站的位置,但攻击的来源不是东区任何一个领主,而是北边。北边——铁斧营地的方向。
他的心猛地一沉。铁斧营地动手了,但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血狼联盟去的。这不是巧合,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军事行动。掠夺者们在向北扩张的过程中,撞上了血狼联盟的前哨站,两股势力发生了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