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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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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一个眼神足以懂的默契(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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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是在“天穹”计划的一次月度核心进展评审会上。会议进行到后半段,埃利亚斯·科尔正在阐述一个关于“意识基底扰动模型”的最新猜想,这个猜想极为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其中蕴含的数学之美和逻辑自洽性,又让在座的顶尖科学家们听得如痴如醉,同时又争议极大。反对者认为这个猜想缺乏足够的实验数据支撑,过于天马行空,可能会将“天穹”计划引入歧途;支持者则认为这正是“天穹”计划应有的探索精神,不能固守陈规。

争论逐渐升温,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室里充满了术语的交锋和思维的碰撞,气氛热烈而紧绷。

苏晴作为深瞳的负责人,试图引导讨论回到更具体的验证路径上,但收效甚微。罗梓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复杂的节奏,眼神深邃,显然在飞速思考。

这时,韩晓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逐渐拔高的争论声中,却异常清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投向正在发言的一位激烈反对该猜想的理论物理学家,仿佛只是示意对方继续。

然而,就在韩晓咳嗽、后靠、目光投去的这个短暂过程中,罗梓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他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号,抬起了头,目光与韩晓在空中极快地碰了一下。韩晓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几不可察地,将视线从那位反对者身上,极其轻微地、向旁边移动了微小的角度,落在那位物理学家面前摊开的一份布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又自然地移开,重新看向发言者,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除了极少数一直分心关注着他们两人的人(比如苏晴),其他人甚至没有察觉到这短暂的目光流转。

但罗梓接收到了。他几乎没有停顿,在韩晓目光移开的下一秒,便开口打断了那位物理学家的长篇大论,语气是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李教授,您的顾虑基于经典场论框架,有道理。但埃利亚斯的猜想,尝试跳出了那个框架。争论框架本身没有意义。我们缺的不是观点,是验证观点的方**。”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向全息投影上,埃利亚斯模型中一个极其复杂、此前讨论中并未被重点关注的参数方程:“争论的焦点,其实在这里。这个参数引入的‘非定域性·关联项’,是猜想的基石,也是争议的核心。李教授您认为它违背了您坚持的‘局域性’,但埃利亚斯认为在意识模拟的特定尺度下,某种形式的‘非定域’可能是必要的。那么,我们能不能暂时搁置哲学和基础物理的争论,聚焦于如何设计一个实验,或者至少是一个足够精密的模拟,来验证或证伪这个‘非定域性·关联项’在模型中的实际效应?哪怕只是效应的大小、范围、是否存在阈值?”

罗梓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争论的表象,直指最核心、也最有可能取得进展的技术关键点。他提出的思路,既没有否定埃利亚斯的大胆猜想,也没有轻视李教授的严谨质疑,而是将双方从“对与错”的立场之争,拉回到了“如何检验”的科学探索轨道。

李教授一愣,随即陷入沉思。埃利亚斯则是眼睛一亮,立刻接口道:“罗,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简化的、只包含这个关联项的次级模型,在超算上进行极限模拟,看看它会引发出什么样的宏观效应模式……”

争论瞬间转向,从无休止的哲学和理念争执,变成了具体的技术路径探讨。会议重新回到了高效推进的轨道。

苏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震撼。她清楚地看到了韩晓那个看似不经意的眼神和视线移动——他看向那份草稿纸,正是李教授用来推导其反对意见的核心公式所在。韩晓未必完全理解那些公式的含义,但他凭借超凡的洞察力和对会议节奏的掌控,敏锐地抓住了争论陷入僵局的症结可能在于某个技术细节的纠缠。而他那个眼神,那个视线的微妙指引,就像在茫茫信息海中,为罗梓点亮了一盏灯,指出了一个可能突破的方向。而罗梓,几乎在瞬间就领悟了韩晓的意图,并凭借自己深厚的专业功底,将之转化为具体的技术提议,一举打破了僵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默契,这是一种近乎心灵感应的同步。韩晓能从纷繁的表象和情绪中,精准捕捉到问题的“七寸”,并以最隐晦的方式,将“解题思路”传递给罗梓;而罗梓则能凭借其顶尖的专业能力,瞬间理解韩晓的意图,并将其转化为具体、可行、能推动事情向前的行动方案。他们之间,语言成了冗余,长篇大论的解释成了累赘,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一次呼吸的同步,便能完成从“发现问题”到“定位关键”再到“提出方案”的完整闭环。

这种默契,不仅体现在高层会议上,也渗透在日常管理的方方面面。

有时,是沈默拿着两份都很有说服力、但侧重点截然不同的投资并购方案,犹豫不决地来找韩晓。韩晓快速浏览后,会问一句:“罗梓看过吗?” 沈默摇头。韩晓便说:“你先拿给他看看,听听他的第一反应。” 而往往,罗梓在快速翻阅后,会直接点出其中一份方案在技术整合上潜在的、沈默团队尚未察觉的“隐形地雷”,或者另一份方案中某个不起眼的技术团队所蕴含的巨大潜力,从而让韩晓的决策有了更坚实、更富前瞻性的依据。

有时,是方薇在为新产品的市场推广策略伤神,在两个同样优秀但风格迥异的创意之间难以抉择。她向韩晓汇报时,韩晓可能会在听她陈述的过程中,仿佛随口问一句:“罗梓对这两个创意的技术实现难点,有没有什么说法?” 方薇去问,罗梓或许会嗤之以鼻:“A方案要用到还没完全成熟的情感模拟算法,风险太高,发布会搞砸了别怪我;B方案虽然保守点,但用的都是验证过的技术,效果稳定,加点新瓶装旧酒的噱头,效果未必差。” 于是,方薇的纠结迎刃而解。

甚至在一些极其私人的时刻。比如,当韩晓连续数周高强度工作,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时,罗梓可能会在深夜,拎着一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据说有安神效果的古方茶,不请自来地闯进韩晓的办公室,一言不发地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自顾自地找地方坐下,开始摆弄他随身带的微型投影设备,仿佛只是来找个安静地方干活。而当罗梓因为某个技术难题数日不眠不休,脾气暴躁到生人勿近时,韩晓可能会“恰好”需要召开一个必须罗梓出席、但议题相对轻松的跨部门协调会,或者在午餐时间,“顺路”经过X-Lab,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将明显饮食不规律的罗梓“押”去食堂,点上一桌他平日爱吃的菜,然后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处理邮件,直到罗梓把饭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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