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苏晴几乎是在低吼,“罗梓,我绝不同意!这不是风险,这是在自杀!而且是无意义的自杀!韩总,你说句话!这太疯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晓身上。他是“破晓者”的掌舵人,是唯一有权批准或否决这个疯狂计划的人。理性、责任、常识,乃至最基本的安全底线,都在 screaming 着“否决”二字。这不仅是在保护罗梓,也是在保护“破晓者”,保护“天穹”计划本身不至于因为一次鲁莽的行动而彻底崩盘,甚至引发无法预料的伦理和法律灾难。
韩晓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长久地注视着罗梓,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罗梓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最深处的想法。罗梓毫不回避地回视着,眼中是决绝的火焰,是向未知领域发起冲锋的战士的狂热,也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苏晴的胸口剧烈起伏,埃利亚斯不安地搓着手,其他几位核心成员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韩晓停止了敲击。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苏晴,扫过埃利亚斯,扫过每一个与会者,最后,重新落回罗梓脸上。
“协议的风险评估报告,我需要最详尽的版本,由独立的安全伦理委员会审核,审核标准必须达到甚至超过任何已知的人体实验规范。”韩晓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直接回应苏晴的反对,也没有评价罗梓计划的疯狂,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罗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立刻道:“已经在准备,三天内可以完成初版。安全伦理委员会可以邀请外部最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伦理学家和意识研究专家加入,全程监督。”
“安全措施必须冗余到极致。退出机制必须绝对可靠,优先级高于一切。在任何情况下,罗梓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必须被置于首位,实验目标次之。”韩晓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
“已经在设计多重物理-数字-生物信号联动的紧急脱离协议。我的生命体征会实时监控,任何异常波动都会触发强制脱离。系统内部也设置了多重逻辑锁和‘断点’,确保过程可控。”罗梓回答得飞快,显然已经思考过每一个细节。
“实验的每一步,都必须有完整的、可追溯的记录。数据必须完全透明,对安全伦理委员会无保留开放。”韩晓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是自然。所有数据流,包括我的主观体验报告,都会全程记录,密封存档,可供授权人员审查。”罗梓点头。
韩晓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权衡。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然后,他看向苏晴,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坚定:“苏晴,我理解你的担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罗梓对‘破晓者’、对‘天穹’意味着什么。也正因为如此,” 他重新转向罗梓,目光如渊,“我相信,罗梓提出这个方案,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自我毁灭。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其中的风险,也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渴望看到‘天穹’成功。他选择自己,不是因为他不珍惜自己,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相信,只有他自己,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控制风险,理解结果。”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这个计划,疯狂,危险,挑战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和安全底线。但它也确实是目前,可能打破‘天穹’僵局的唯一路径。如果我们因为恐惧未知的风险,就扼杀一切探索的可能,那‘天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破晓者’也不应该存在。”
他最终看向罗梓,做出了决定:“我会召集董事会特别会议,通报这个提案,并提请批准成立最高级别的独立安全伦理监督委员会。在委员会完成审核,并确保所有安全措施万无一失之前,实验不得启动。这是底线。”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但他为这个疯狂的计划,打开了一道门缝。他选择相信罗梓的判断,相信罗梓的谨慎(在疯狂计划之内),也相信罗梓对自己的珍视。他选择承担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可能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和风险。
“韩晓!”苏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痛心。
罗梓却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知道,韩晓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批准,这是一种将自身名誉、公司未来、乃至对同伴的关切,全部押注在他这个疯狂计划上的、近乎无条件的信任。韩晓没有质疑他的动机,没有质疑他的能力,甚至在所有人(包括苏晴)都强烈反对的情况下,选择相信他对风险的评估和掌控,相信他“不是去自杀”,而是“去探索”。这份信任,沉重如山。
“谢谢。”罗梓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韩晓摆了摆手,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别忙着谢。安全审核会非常严格,你必须配合。而且,即使通过审核,实验也必须分阶段,逐步进行,随时可以叫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罗梓。这是整个‘天穹’,整个‘破晓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