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风传警讯,临危聚义
界隙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卷着枯叶,撞在万仙典当行的木门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谢栖白站在柜台后,指尖捻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飞速旋转,带起一圈淡淡的金光。他的眉头微蹙,眼底的慵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消息确认了?”谢栖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流民,名叫阿石,是当铺附近的流民里最机灵的一个。阿石的脸上还带着奔波的疲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确认了,谢掌柜!”阿石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焦急,“我混进索债盟的外围营地,亲耳听到他们的副盟主卫凛下令,三日后卯时,全军突袭万仙典当行!”
柳疏桐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手中的青锋剑轻轻出鞘一寸,寒光映着她冷冽的侧脸。听到“三日后”三个字,她的指尖猛地一紧,剑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索债盟的人数有多少?”柳疏桐的声音,像冰棱一样,带着寒意。
“至少三百人!”阿石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都是被因果反噬折磨的狠角色,一个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
许玄度的魂雾飘在半空中,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三百人……当铺的防御阵法,虽然能抵挡一阵,但时间长了,怕是撑不住。”
谢栖白停下手中的铜钱,铜钱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金光散去,露出上面刻着的“因果”二字。
“撑不住,也要撑。”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万仙典当行,是我们的家,也是这些流民和花妖的庇护所。我们不能退,也退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阿石,沉声道:“阿石,你去通知所有受过当铺恩惠的人,就说索债盟三日后来袭,愿意留下来一起守当铺的,到后院集合。”
阿石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亮:“好!谢掌柜,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跑,脚步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界隙的暮色里。
柳疏桐站起身,走到谢栖白的身边,青锋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谢栖白的侧脸,轻声道:“你就不怕,他们不肯来?”
谢栖白转过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怕。因果轮回,我们帮过他们,他们不会忘。”
许玄度飘到他们身边,魂雾微微晃动:“话是这么说,但人心隔肚皮。万一……万一有人临阵退缩,甚至倒戈相向,怎么办?”
谢栖白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看向窗外,界隙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那就让他们走。”谢栖白的声音很平静,“留下来的,是战友。走了的,是过客。我们不强求。”
柳疏桐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不管来多少人,我都陪你一起守。”
谢栖白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她的心里。
“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
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么快?
他们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只见后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有穿着粗布短打的流民,有提着花篮的花妖,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散修。他们都是受过当铺恩惠的人,有的被谢栖白化解过因果反噬,有的被柳疏桐救过性命。
阿石站在人群前面,看到谢栖白出来,连忙跑过来:“谢掌柜,大家听说索债盟要来,都主动过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流民,拄着拐杖,走到谢栖白的面前,颤巍巍地说道:“谢掌柜,我们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是你给了我们一口饭吃,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所。索债盟要来打当铺,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花妖,提着花篮,脆生生地说道:“谢掌柜,柳姑娘,我们花妖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我们的花香,能迷晕敌人,还能疗伤!我们也能帮忙!”
几个散修也纷纷开口:“谢掌柜,我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愿意出一份力!”
谢栖白看着眼前的众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坚定和决绝。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底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面,声音洪亮:“多谢大家!三日后,我们并肩作战,守护万仙典当行!”
“守护当铺!”
“守护当铺!”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后院,在界隙的夜空中回荡。
许玄度的魂雾,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就在这时,一个流民突然喊道:“谢掌柜,我们的防御阵法,是不是有点弱?索债盟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怕是挡不住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都看向谢栖白。
谢栖白的眉头,再次蹙起。
他知道,这个流民说的是实话。
当铺的防御阵法,是父亲留下的,虽然坚固,但年久失修,而且威力有限,对付一些小毛贼还行,对付三百个亡命之徒,确实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