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真的跳江了,但也不排除是故意制造的痕迹。” 刑警分析道。
沈冰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滑痕和周边的泥土、苔藓。突然,她的手电光停在了滑痕旁边一块凸起的、沾着些许新鲜泥土的岩石棱角上。那里,挂着一条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几乎与岩石颜色融为一体的——高强度钓鱼线?
沈冰眼神一凝,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线的一端挂在岩石棱角上,另一端垂向下方,隐没在黑暗中。她轻轻拉了拉,线绷得很紧,下面似乎挂着不轻的东西。
“有绳子!” 沈冰立刻明白过来。刀疤脸根本就没有跳江!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事先在这里设置了这条隐蔽的绳索!刚才他扑入灌木丛,制造跳江假象,实际上是抓住这条提前准备好的绳索,滑了下去,藏在了下方的某个隐蔽处,比如岩缝或者水边的洞穴里!等警察被跳江的假象迷惑,追向下游时,他再从容脱身!
好狡猾的家伙!
“下面有人!注意警戒!” 沈冰立刻示警,同时示意一名刑警抓住绳索,另一人持枪掩护。
刑警小心地抓住绳索,向下滑了几米,用手电照射。果然,在下方约七八米处,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天然岩缝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紧贴着岩壁,一动不动。
“不许动!警察!举起手来!” 刑警厉声喝道,枪口指向岩缝。
岩缝中的人影猛地一颤,显然没料到警察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伪装。刀疤脸知道藏不住了,眼中凶光一闪,竟然猛地松开抓着岩壁的手,身体借着绳索一荡,如同猿猴般向侧面荡开,同时手中寒光一闪,竟然割断了绳索!
“小心!” 上面的警察惊呼。
刀疤脸割断绳索的瞬间,身体失去依托,向着下方数米处一块凸出的岩石摔去!但他身手确实了得,在空中竟然调整了姿势,双脚在岩石上一点,借力向旁边更陡峭的崖壁扑去,那里垂挂着更多的藤蔓。
“砰!砰!” 沈冰和上面的刑警同时开枪,子弹打在刀疤脸身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刀疤脸闷哼一声,肩膀爆出一朵血花,显然被流弹擦伤,但他动作不停,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猛地向下一荡,身影如同大鸟般,投入了下方的江面,溅起一大片水花,瞬间被浑浊湍急的江水吞没。
“又跳江了!这次是真的!” 刑警喊道。
沈冰冲到崖边,只见江面上波涛汹涌,哪里还有刀疤脸的影子。他先是诈跳,被识破后真跳,还提前准备了割断绳索和利用藤蔓缓冲,显然对逃跑路线做过精心规划。江水湍急,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跳下去,生死难料,但以他的水性和对地形的熟悉,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通知水警,重点搜索这片江域下游五公里范围!沿岸仔细搜查!他受了伤,跑不远!” 沈冰果断下令。虽然刀疤脸跳江逃脱,但他肩膀中枪,在冰冷的江水中很难支撑太久,而且下游已经有水警布控,他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安排好对刀疤脸的追捕和现场勘查后,沈冰的思绪又回到了聂枫身上。聂枫被送去了市一院,有警方的人守着,暂时应该安全。但张子豪手段通天,谁也不能保证医院里没有他的人。而且,聂枫伤势太重,能不能挺过来还是未知数。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我是市局刑警支队沈冰,刚才送过去的重伤员聂枫,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凝重的声音:“伤者情况非常危险!多发伤,失血性休克,合并中毒症状,毒素不明,但非常凶猛,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和脏器功能!我们已经组织了最好的专家团队进行抢救,但……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伤者体温极低,远低于失血和溺水应有的低温,而且血液检测出一些异常代谢物,我们从未见过……”
沈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聂枫,你一定要挺住!你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你父母的冤屈,你爷爷的失踪,张子豪的罪行,还有那个神秘的“龙门”……都需要你来揭开!你不能死!
她挂断电话,看着东方天际越来越亮的晨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草木气息的冰冷空气。这一夜,惊心动魄。虽然没能抓住刀疤脸,但救下了聂枫,击毙(或抓获)了两名“清理者”,取得了关键的物证(黑色碎片、淬毒弩箭),更重要的是,确认了“清理者”与张子豪的关联,以及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灭口聂枫、夺取“玉扣”的决心。
聂枫从老龙湾地下死里逃生,带出来的信息至关重要。那块神秘的黑色碎片,他拼死保护,很可能与“龙门”玉璧有关。还有他昏迷前那紧紧握拳的样子……他一定经历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必须尽快从聂枫口中得到信息!但前提是,他必须活下来。
沈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张子豪,你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你的爪牙折损,聂枫被我救下……你,还能沉得住气吗?这场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她转身,对留下的刑警吩咐道:“保护好现场,等勘查人员。我去医院。有任何关于逃犯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说完,她大步向着山下警车停放的方向走去。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她坚毅而冰冷的侧脸。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