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有一种办法。”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压抑的急诊大厅里,却清晰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身上。叶家人眼中是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被绝望压榨后、对任何可能希望的本能怀疑。王主任眉头紧皱,审视着这个穿着普通、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一个毛头小子,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说什么“还有办法”,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唯有叶清璇,在听到林枫声音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霍然转身。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琥珀色眼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地盯住林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更加惨白。
“你是谁?” 叶夫人擦了擦眼泪,勉强稳住情绪,看向这个陌生的少年,语气中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希冀。她身边的叶家其他人,也纷纷用怀疑、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枫。
陈昊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对叶夫人解释道:“阿姨,这位是我同学,林枫,也是医学院临床系的新生。他……他可能只是好心……” 陈昊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不认为林枫能有什么办法,更倾向于林枫是年轻冲动,或者想安慰叶清璇。
“新生?”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叶清璇的二叔叶文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斥责,“胡闹!这里是医院抢救室!病人情况危急,岂是你能随便置喙的?王主任是脑外科专家,他的判断难道还会有错?你一个医学生,懂什么?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添乱!”
其他叶家人也纷纷附和,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了不信任。这也难怪,一个十八九岁的大一新生,在顶级三甲医院专家已经宣布希望渺茫的情况下,站出来说“还有办法”,任谁都会觉得是儿戏,甚至是捣乱。
林枫对叶家人的质疑和斥责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众人,依旧落在叶清璇脸上,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或许,还有一种办法。”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有任何波动,眼神沉静,与周围焦躁、悲伤、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这种异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喧闹的叶家人稍稍安静了一些,连王主任也重新打量起这个少年。
“什么办法?” 叶清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林枫,你说清楚!”
“清璇!” 叶文柏低喝一声,显然不满侄女竟然会相信一个陌生少年的话。
叶清璇却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二叔!让他说!王伯伯也说了,爷爷……爷爷的情况,西医已经……已经没有办法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但意思却无比明确——既然已无路可走,任何一根稻草,都必须抓住!
叶文柏被侄女眼中的光芒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没再说话。叶夫人也看着女儿倔强而苍白的脸,心如刀绞,她知道女儿和爷爷感情极深,此刻恐怕是病急乱投医,但……万一呢?万一这个少年,真的……
王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行医几十年,德高望重,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质疑(虽然林枫并没有直接质疑他),心里自然不快。但他终究是有涵养的老专家,强压着不快,沉声对林枫道:“小伙子,我理解你们同学之间想互相帮助的心情,但医学是科学,是严谨的!叶老先生是突发性脑干大量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导致呼吸心跳骤停,虽然经过抢救暂时恢复了生命体征,但出血点位置深,血肿量大,手术风险极高,且预后极差,这是经过我院多位专家会诊后的一致结论!你所说的‘办法’,是什么?难道你比我们这些工作了几十年的医生更懂?”
面对王主任隐含怒气的质问,林枫不卑不亢,微微欠身:“王主任,各位叶叔叔阿姨,我没有质疑医院和各位专家判断的意思。西医的诊断,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无疑是正确的。”
他先肯定了西医的判断,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叶清璇,也扫过叶家其他人,缓缓说道:“但我想问一下,叶老先生在发病之前,或者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不是一直有畏寒怕冷、四肢厥逆,即使在盛夏也手脚冰凉、腰膝酸软无力的情况?而且,这种寒意,是由内而外,如同骨髓里透出来的冰冷,普通的保暖、热敷、甚至温阳补气的药物,效果都微乎其微,对吗?”
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包括叶清璇在内,脸色全都变了!
叶夫人失声惊呼:“你怎么知道?!”
叶文柏也猛地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枫:“你……你是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