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愧疚、恐惧、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办公室里的哭声压抑而绝望,撕心裂肺。
而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拐角,澹台烬安插的眼线,正贴着门缝,竖起耳朵偷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一场直击灵魂的攻心策反,已然在绝境中,撕开了第一道突破口。
第2节 良知觉醒,藏起致命铁证
十分钟后。
公西恪缓缓擦干眼泪,眼底的懦弱、惶恐、挣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错了就是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他要赎罪,要报恩,要为大桥案十七条冤魂讨回公道,要帮沈既白,撕开江州权力场的黑幕。
公西恪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指纹按在识别区,密码一连串输入,指尖没有半分犹豫。
“咔哒——”
沉重的保险柜柜门,应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封面写着“九鼎集团资金往来明细”,这是澹台烬放心交给他保管的核心机密。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次行贿的时间、地点、金额,每一位收受好处的官员姓名、职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这是澹台烬权钱交易的铁证,是扳倒整个腐败集团的致命武器,也是让萧望之万劫不复的杀手锏。
公西恪拿起这份流水账,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迹,老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嘶吼出的遗言,再次在耳边响起:
“恪儿,咱们农村人,当官要为民,千万别贪,千万别负了帮你的恩人,别丢了良心!”
字字诛心,句句戳骨。
他曾经为了家人的安稳,为了仕途的顺遂,选择妥协,选择退让,选择助纣为虐。
可现在,萧望之颠倒黑白,将腐败粉饰成发展大局;澹台烬草菅人命,将百姓的性命视作蝼蚁;江州百姓被蒙在鼓里,大桥案的冤魂无处申诉。
他不能再沉默,不能再退缩,不能再让恩师孤军奋战。
公西恪将这份行贿流水账,小心翼翼塞进自己的公文包内层,拉上拉链,锁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又拿出那份“特别名录”复印件,走到办公室的墙面装饰画前,轻轻取下画作,露出背后隐藏的夹层墙。
这是当年办公室装修时,他偷偷留的暗格,隐蔽至极,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将名录复印件塞进夹层,重新挂好装饰画,墙面恢复如初,看不出半分破绽。
做完这一切,公西恪整理好身上的衣衫,抚平褶皱,脸上重新挂上往日里谦卑、恭顺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把燃烧的复仇之火。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急促。
公西恪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所有情绪,沉声开口:“进。”
门被推开,澹台烬的贴身秘书站在门口,神色倨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公西主任,澹总在九鼎大厦等您,有要事商议,让您立刻过去,一刻都不能耽误。”
公西恪低头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没有半分破绽:“好,麻烦你转告澹总,我马上就到,绝不耽搁。”
秘书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眼神里满是不屑。
公西恪拿起公文包,迈步走出办公室,电梯缓缓下降,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那个懦弱、卑微、背叛良知的公西恪,已经死了。
从这一刻起,他是埋在敌营的暗棋,是刺破黑暗的利刃,是正义归来的复仇者。
九鼎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澹台烬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支金色钢笔,眼神阴鸷如鹰,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公西恪。
“公西恪,沈既白闭门这些天,有没有暗中联络人?顾蒹葭手里的审计底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澹台烬的声音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公西恪低着头,目光垂落,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澹总,沈书记一直闭门静养,对外称病,没有任何公开动静,也没联络过任何人。”
“顾蒹葭还在ICU病房,身边有专人看守,底稿应该就藏在医院,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没有机会下手。”
澹台烬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你最好别骗我。”澹台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的妻子,你的儿子,都在江州的地界上,我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也能让他们一无所有,你明白吗?”
公西恪心头猛地一紧,怒火在胸腔里翻涌,面上却依旧表现得惶恐至极,连连点头:“澹总放心,我绝不敢背叛您,我全家的安危都系在您身上,我一定守口如瓶。”
谎言出口,良知在剧痛,可这份剧痛,却让他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