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的目光落在那辆帕拉梅拉上，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做工还不错的玩具。
郭大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肚子都肉眼可见地往里收了收。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盘算，帕拉梅拉，选配下来怎么也得一百五十万往上。
他本来预算也就给杨美美买辆718，几十万打发了，没想到被架到了这个份上，本来准备的全款现在变首付了？
“宝贝，这款太大了，你一个女孩子开不太方便。要不要看看那款718？小巧玲珑，更适合你。”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我为你好”的语气，但底气明显不足了，像是被人从高台上推了一把，脚尖还在拼命勾着边缘。
杨美美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过于宽大的双眼皮下面，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
但她很快又笑了，笑得很甜，甜到有些发苦。
“没关系的哥哥，比起车，我更关心哥哥最近工作累不累。”
郭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静比他先开了口。
“大哥，听你刚才说在江城开了十几家连锁店，我还以为您很有实力呢，结果——”沈静笑盈盈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弧度不大，但意味很足，“看来也就那样啵。”
见到美人说自己不行，郭大海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往上烧。
杨美美也不看合同了，趁热打铁，双手拉住郭大海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甜得发腻。
“郭哥~您就给我买嘛，我可以不要彩礼的，以后肯定跟您好好过日子~”
郭大海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在心里骂了一句。
臭标志，你还不要彩礼上了？那车都够买你命了，还尼玛的不要彩礼？！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肚子一收一鼓的，像是在做什么腹部运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冷静不下来，尤其是看到沈静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买不起”的嘲讽。
“买！”
郭大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赌气，“就这款，帕拉梅拉，我买了！”
哦买噶！真的买了！
杨美美的眼睛瞬间又亮了，那双欧式大双里像是装了两盏LED灯，光彩照人。
她踮起脚尖，在郭大海脸上亲了一下，口红印落在他脸颊上，粉粉的，像是一个被盖上去的章——所有权变更的那种。
“郭总，您真好！”
销售姑娘的笑容从八颗牙齿变成了十二颗牙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那动作快到像是在弹钢琴。
“先生，这款车目前的落地价是一百五十八万，包含车价、购置税、保险、上牌费。您是全款还是分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论您选哪种我都开心”的专业。
郭大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一百五十八万，全款的话把他最近一年的利润都得掏空，那几家餐厅的账期还没收回来，现金流本来就不宽裕。
分期的话，首付四十多万，月供两万多，供三年，利息加起来又是好几万。
他看了一眼杨美美，她还在笑，笑得像一朵花，但郭大海觉得那朵花是在吃他的肉。
算了，本来也要换车，就当给这女的开几天，之后找个理由要回来就是了。
“全款。”
销售姑娘的笑容更深了，转身准备去拿合同。
沈静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甜了几分，就是她接下来的举动让郭大海心凉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