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眼眶也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嘴里却在抱怨。
“划拉这么多地有啥用？”
“我只要那孩子平平安安回来，别在大冷天里受冻就行。”
“你说说，那西边连个像样的米粥都没有，俺家樉儿得瘦成啥样？”
坐在一旁软榻上的太子朱标，此时正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每咳一声，身体都跟着剧烈晃动。
“母后放心，二弟他……咳，他福大命大，受不得委屈。”
朱标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捂住嘴。
白色的帕子上，隐隐约约透出几丝刺眼的腥红。
朱元璋听到这咳嗽声，心就像被刀扎了一样，猛地转过头。
“标儿，那太医院的药，还没见效？”
朱标苦涩地摇了摇头。
“老毛病了，这些年为了筹备西征的粮草，费了些神，不碍事。”
就在大殿内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
外面。
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且有节奏的脚步声。
砰。
砰。
砰。
每一步落下，大殿的地砖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独属于那个男人的压迫感。
哪怕他还没进门，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已经让周围的禁卫军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头子！俺回来啦！”
一声粗犷、憨厚、不带任何礼仪修饰的大嗓门。
瞬间打破了奉天殿的死寂。
只见一个身高近一丈、魁梧得像是半截黑铁塔一样的汉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布衫。
身后却背着两个用麻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大疙瘩，沉得压得地砖咔咔作响。
那张长满横肉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极其淳朴的笑容。
“俺娘！俺想死你啦！”
朱樉一进门，连朱元璋都没理，直接扑到了马皇后跟前。
他那大象腿一样的膝盖，往地上一跪，震得整座奉天殿都晃了三晃。
“樉儿！”
马皇后一把抱住朱樉那比她腰还粗的手臂，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快起来，快让娘看看，黑了，也瘦了。”
一旁的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瘦了？
这浑小子现在这胳膊，比咱老朱的大腿都粗两圈！
“老二，眼里只有你娘，没咱这个爹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慈爱怎么也藏不住。
朱樉挠了挠硕大的光头，嘿嘿一笑。
“爹，俺哪敢忘了你啊。”
“俺给你带好东西了！”
说着。
朱樉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俺在欧罗巴那旮沓，找最好的厨子做的熏腊肉。”
“俺尝过了，虽然没咱金陵的香，但挺抗饿的。”
朱元璋看着那沾着灰尘的油纸包，笑骂了一句。
“滚一边去，咱缺你这两块烂肉？”
然而。
还没等朱樉说话。
朱标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几乎要倒在软榻上。
“二弟……回来就好，咳咳……回来就好。”
朱樉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牛眼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心疼和焦急。
在大明。
朱樉谁都不怕，就怕这个对他照顾有加的大哥。
在他的简单逻辑里，老头子可以挨揍，但大哥绝不能生病。
“大哥，你怎么咳成这样？”
朱樉几步跨到朱标面前。
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带起了一阵让人心悸的威压。
“太医都是干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