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没有听到傅淮序回答。
他人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时间静谧了片刻。
傅夭夭不由得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大理寺会怎么处理凌霄阁下的发现,她着实等得有些久了,听桃红说遥遥看到有男子进了知微居,故意走了过来,也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往外走。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
他怎么还发呆了?
“——你来了。”傅淮序嗓音微哑,镇定自若地回应。
“一直在房间里拘着,有些烦闷,天气转热了,想出来走走,顺道看看姐姐。”傅夭夭声线轻快、明媚。
傅淮序听着她的嗓音,心绪变得愈发复杂,怎么看,都不像表里不一的样子。
房间里,傅岁禾垂眸拨弄珠钗,只当未曾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傅夭夭余光看见她的刻意回避,眼底浮现出抹笑意。
“姐姐和皇叔有要事商量?是不是我来得不凑巧?”
傅夭夭说着,脚尖调转了方向。
“等等。”傅淮序快走几步。
傅夭夭意外地回眸,看向这个比她大了九岁的皇叔。
“我陪你说说话罢。”傅淮序负手,与她并肩走。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心里的感受。
暂时还没有感觉到异常。
“好。”傅夭夭乖巧回应,步伐轻盈,从香樟树下走过。
香樟树的花儿已经接近尾声,但风中仍有芬芳馥郁的香气。
“在京中可还习惯?”傅淮序问。
“嗯。”傅夭夭脸色平静,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一切逆来顺受的样子。
“比我在庄子上的时候,好太多了,至少不用干农活了。”
说到后面,傅夭夭嫣然一笑,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梨花,娇艳绚烂。
傅淮序眼色暗了暗,嗓音醇厚低沉。
“你同瑾王妃,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夭夭脸色逐渐暗淡:“皇叔可还记得我——母妃的模样?”
除了屠盛,这是第一次,听到人称呼母妃为瑾王妃。
更多的时候,她听到的都是罪臣之妻,她是罪臣之女,受尽了白眼与欺负。
傅淮序心中微惊。
当年事发过后,所有人怕触及龙的逆鳞,无人敢提起与瑾王有关的一切。
因着有了那些奇怪的感觉,所以对她没有设防。一直引来隐藏的情绪,居然在她面前显露了出来。
“她——容貌端雅清贵,眉宇间藏着静气。”
傅淮序如是答道。
“皇叔可还记得父王的模样?”傅夭夭眼底闪烁着星光,殷切地看着她。
此时此刻,傅淮序可以断定,傅夭夭没有看上去那么胆小懦弱。
母妃,父王。
每一句称呼,都是对他们的敬仰和怀念。
“皇兄他同圣上,有五分相似。”傅淮序说着,朝前方拱手福了福礼,以示对天家的尊重。
“可惜了,我这辈子都无法见到了。”傅夭夭失落地坐在了香樟树下。
虽然傅淮序在京中已经低调得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了,可是傅夭夭知道,他不过是在收敛锋芒。
少时伴驾左右,胸藏凌云之志,怎么轻易愿作世外闲人?
瑾王府出事之后,他才急流勇退。
不管他是真的隐退,还是在韬光养晦,即便不能为己所用,也不能推到皇帝那边,将来成为对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