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姒这一刀本来也是吓唬人居多,此时也在看着对方。
“姑娘莫怪,先前确是我这帮朋友们无礼在先。”
岂料下一刻,这个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出手必将是十拿九稳的顶尖人物看着她半晌,倒是出奇的执礼给她赔了个罪。
说完,他从自己身上取出了一枚散发着不俗波动、样式古朴的簪花,拿出了最顶级的传承信物,隔空送到了她的跟前,“看来姑娘初来乍到,也需要这些东西,倘若不嫌的话便收下此物,也当是为我这帮朋友先前的冒昧之举赔礼道歉了。”
“齐兄,可那是万灵凰院昔年魁首的信物,你也说过这可能关乎到涅槃三重……”
“齐大哥,为何要便宜了这下州的贱人!”
见齐贞钰拿出了如此重要的东西替他们赔礼道歉,包括小梅仙在内的几人第一时间都想劝阻。
可他们又知道这一位的脾气作风,当下懊恼不已,恨恨的瞪了江姒一眼。
可事实上。
只有名为齐贞钰的长衫之人看得真切,他今天或许拦得下这位下州来的女子剑修,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逃过一劫,最后的局面不出意外恐怕就是包括小梅仙在内的传承信物全都遭劫,与其那般不如他来打这个圆场,先前劝阻众人无用此事即有他一份责任。
江姒仔细考虑了一下,接下了这明显比棋子和绸缎都要更高质量的古凰发簪,就此作罢。
“姑娘,可是来自于菱花州?”
可就在江姒打算离开时,身后却又传来了这般的声音。
这让她的脚步一顿。
看她这反应,齐贞钰心中便已有了答案,一旁的小梅仙几人脸色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化,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从菱花州杀上来的女剑修!
再联想到近来这逐鹿原中发生的一些事,小梅仙几人终于明白了齐贞钰为何要出面替他们赔礼道歉。
“你有一位菱花州的朋友在这后半段路,留了一句话给你。”
齐贞钰如实道来,却是语出惊人。
江姒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朋友是谁——季夭夭,或者应该说是弹幕口中的八宝妆。
“三千州共逐其鹿,她让姑娘你……可别早早死在了这儿。”
一句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留言,江姒听着若有所思,旋即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她在哪?”
齐贞钰平和一笑,如实道:“逐鹿原的终点,贯穿三千州始终的最后一地……也是真正让天下人趋之若鹜、只要进入其中即可受四院灵力洗涤直破一境的万血池,整个三千州现已杀出重围的只有寥寥四人而已,俱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她便是其中一个,大概在那儿等姑娘你。”
“怎么去?”
“由此路过。”
齐贞钰说着一敛长衫,竟是亲身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这看得小梅仙等人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嫉恨,都死死盯着她,可在见识过她的磅礴杀气后,却又不敢发作。
“多谢。”
江姒沿着这条小路进入密林,在路过齐贞钰身边时还微不可闻的与对方道了声谢。
倒是事到如今只能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的王丞,在路过小梅仙几人身边时还满脸赔笑,“无意冒犯,嘿嘿诸位,有怪莫怪!”
而果不其然的是,
就在同一时间,冥冥之中开始关注起江姒的目光也多了几道。
齐贞钰。
上州诸子百家,儒家之子如今竟为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凭着一刀一剑从下州杀出重围的女子剑修让道,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人为之瞩目!
更别说除此之外,还有菱花州的另一位恐怖黑马珠玉在前,早早替她拉足了仇恨值。
“只身杀进逐鹿原也浑然不怵,有血性……这女娃娃老夫喜欢!”
“可裴老,你武院似乎与这丫头无缘,她这一路可连你武院信物的影子也没见着,倒是与我万灵凰院有些缘分,潼关先取了我万灵凰院上一位天榜女弟子的绸缎带,来了这逐鹿原后半段又从齐贞钰手中取了上一代天榜魁首的发簪。”
“你万灵凰院的绸缎早就被这丫头弄丢了,这发簪也是误打误撞拿的,你该说她跟我天灵院有缘才是。”
“于老,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之中,几方圣人齐聚一堂,也不知为何话头竟落在了青苍书院的老圣人身上,可这位浑身上下都笼罩在大道余韵之中的老圣人面对各方圣人抛来的话题,也只能扯开老脸,露出了极为僵硬的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