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江姒开口,这个男人动了,他单手缓缓拔出地上的巨阙重剑,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动作,简单的一剑挥砍而来。
分明沉缓到了极致是江姒轻松就能避开的攻势,可巨阙剑来临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都为之碎裂,她整个人都被定格住,迫不得已只能祭出解衣刀春分、渔歌子也在同时出鞘,反借对方之势卷起滔天水流,在脚下化作明镜止水,强行去挡这一剑。
巨阙重剑与她的渔歌子、解衣刀春分重重相撼。
一息的短暂延迟过后。
轰——!!
远远超乎想象的雄浑灵气余劲宛如核弹一般炸开,竟将江姒震得倒飞出去上百步之远,重重撞上远处的山石!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一刻移位,强烈的震颤之力让江姒很久才缓过神来,一度险些连渔歌子都拿不稳,她一张无机质的死人脸尽是苍白,再抬起头时却不禁微怔。
对方并未追击,方才那一剑并无杀心,更多的只是某种试探。
可从她这里,直到对方脚下……整整上百步的距离的大地皆已面目全非,就像是被翻了一遍般!
不是第三境。
是她远远还未触及到边缘的第四境,如果放在菱花州那已经是掌教级别的存在了,可即便如此据她所知青城老掌教耗尽寿元到最后,也只是才到第四境初期而已……那是一个完全脱离了下三境、真正触及到了‘大道余韵’的高度,远不是下三境修士所能比的!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沉重的声音响起了,“果然是你……你应该唤我一句师兄。”
一句话,在整个逐鹿原、乃至于三千州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旁人如何猜测纷纷是一回事,可当这样的亲口承认出自于剑州狂人之口,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逐鹿原上的少安候单手负后,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但冲这剑狂人师妹的做派他看得顺眼,送她一段路也无妨。
就连那西陵神州的无道子一行人看着猜测成真,也不由的暗暗心惊。
一方面又心疼本该属于他们西陵神州的机缘无端端落在了旁人之手、一方面却又庆幸还好没对这菱花州的女子剑修下死手……否则因此惹来剑州狂人、这个早早就被四院之一真武院内定为学生的狂徒那还得了?他们只怕最后没一个能活着走出逐鹿原的!
可作为当事人,江姒却不明所以。
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对方打过交道,更不可能去过剑州拜师学艺,因为她自打穿越以来……就连青城剑派那一亩三分地都没出过。
生怕迷路。
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不解,那手握巨阙重剑的男人淡淡开口,“你我剑势,一脉同源。”
“吾师……曾入真武院修行,凭一己之力将剑州从下州抬至三千州前二十的位置,剑州老剑主,你如今的剑势就是脱胎于他的‘夺锐’。”
“我的剑势出自菱花州,叫九天黄河剑解,师从青城剑派俸堂长老林大海。”
不等对方说完,江姒抬手擦去嘴角血渍,目光幽静的出言纠正。
可这却让沉重男人有些不愉,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被打断了,而是因为这个可能是他在泱泱三千州唯一的‘传人师妹’并不尊师重道,也不知是被什么人灌输了如此错误的想法,竟敢跑去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三流势力门派之人当师傅!
“你与青城剑派无关,与菱花下州无关,更与那招摇撞骗之人无关,你是上州之人,货真价实的剑州传人,亦是我的同门师妹。”
但沉重男人看在她师妹的份上,耐着性子再一次开口。
要她就在这里与她的下州土著身份、与她那名不见经传的师门,尤其是与她那不知哪来招摇撞骗的师尊划清界限,转而以剑州、以上州翘楚的身份随他一同堂堂正正的走过这段路,进万血池接受洗礼,最后再入四大院,成为这青玄境的顶级天骄!
话音落下。
一股裹挟着恐怖道韵的气息升腾而起,吹袭得江姒一度睁不开眼,她以手臂略微遮挡风沙,心中却是澄澈如明镜。
季夭夭在青城剑派时所说过的死局,在这一刻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真正有交集的,并不是自己与对面这尊强得离谱已经触及到四境道韵的剑州狂人,
而是她那白捡的、一股脑恨不得把什么都交给她的便宜胖子师尊,与对方口中的剑州老剑主,一位跺跺脚就能让三千州为之震动的六境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