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年轻，浓眉大眼，国字脸，看着甚至有些憨厚。
但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却冷静得像石头。
那人单手拎着两个巨大的锤子，锤头比人头还大，乌金色的光泽在火光里闪动。
首领冲到面前，石斧狠狠劈下。
那人动都没动，只是抬起一柄锤子，轻轻一扫。
“砰！”
石斧脱手飞出，首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窝棚的木柱上，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出。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身后，惨叫声渐渐平息。
火光中，那人的轮廓像一座山。
首领死死盯着他，眼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
那人开口，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然后，那人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块绿色的石头，孔雀石，正是从他们部落后面的山崖上采下来的那种。
首领愣住了。
那人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远处的山，最后指了指他，做了个挖掘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让你的人，挖这个。
首领喘息着，盯着那块石头，又盯着那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冷静，但冷静下面，似乎有一丝…别的什么。
首领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他垂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人站起身，对手下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被抬起来，送到一个窝棚里，有女人给他喂水，有老人给他包扎伤口。
外面，那些喷火的棍子不再响了。
只剩下一片低低的哭泣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
天亮了。
朱栐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看着眼前的俘虏。
两千三百多人，男人八百，女人一千，孩子五百。
男人已经被绑成一串，蹲在地上，眼神空洞。
女人抱着孩子，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扫了一眼，对张武道：“按老规矩办，男人编成队，去挖矿，女人做饭带孩子，孩子单独养，别让他们饿着。”
“是。”
张武去安排了。
朱栐走到部落后面的山崖下，抬头看。
山崖高耸，裸露的岩石全是那种绿中带蓝的颜色，一层叠一层，阳光照上去，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坚硬。
这座山，全是铜矿。
而且品位极高。
他转过身，看向更远处的群山。
晨光中，那些山峦层层叠叠，起伏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片大陆深处，还有多少这样的矿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很多年，大明的人会一批一批来到这里，把这座大陆挖空，把矿石运回去，变成枪炮，变成机器，变成电线，变成灯泡，变成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东西。
而他，只是那个打开门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武走过来，低声道：“王爷，部落首领醒了，想见您。”
朱栐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窝棚里，那个首领躺在草垫上，胸口缠着布条，脸色苍白。
见朱栐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成功。
朱栐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首领喘息着，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了一串话。
听不懂，但旁边的俘虏里有个年轻人，磕磕巴巴地用刚学的几个词翻译说道：“他…问…你…神？”
朱栐愣了一下。
神？
他看着那个首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