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看着郭纲:“他们也不是要吓我,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告诉所有人,他们要严查海盐童生。
而所有人都知道,海盐知县得罪了知府,知府要借严查童生来搬倒知县,那些海盐童生会怎么想?”
郭纲喃喃道:“他们会害怕,会觉得反正这一次知府针对海盐,过关的希望也不大,还不如不考等下一次机会。”
杨成点点头:“若是海盐童生,都不去参加府试了,礼部和吏部还需要查什么证据吗?
一封折子上去,只怕你就是打着万民伞进京,皇上只会觉得你对百姓还不错,但科举舞弊却是跑不了的!”
郭纲一下子瘫在了马车上,差点靠在了杨成身上,杨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当初朱淑女瘫在他身上,他勉强也就接受了,你个胖老头子揩什么油儿?
“杨老弟啊,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暗中派人去通知海盐童生,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参加府试!”
杨成摇摇头:“这是一步臭棋,你要真这么走了,那你必死无疑。”
郭纲从善如流:“既然是臭棋,还请老弟明示,究竟有多臭,具体臭在何处?”
杨成苦笑道:“臭不可闻。臭就臭在,你这步棋只想着解决自己的难题,对别人却没有好处。”
郭纲若有所思,杨成解释道:“你通知海盐童生去参加府试,总要有个理由吧,理由是帮你?
海盐童生已经知道被针对,此时去参加府试凶多吉少,何不暂避锋芒,明后年再说呢?
他们去了,只是帮你解决了危难,对他们有坏处没好处,你真以为你是万民爱戴的郭青天?”
郭纲不是傻子,他也明白,想让人办什么事儿,不能从自身利益出发,得从对方利益出发才行。
可知府和礼部侍郎已经明牌了,海盐童生参加府试通过率极低,被诬陷舞弊的风险极高,自己该如何说服大家帮忙呢?
杨成见郭纲面如死灰,安慰他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着着急。
自从决定参加院试,我就让京城桂花斋帮我打听今年朝廷派下的省学政的身份来历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这次危难,可以变成海盐的机会,让海盐变成大明的一根中流砥柱。”
郭纲面色好转了不少,他一再追问杨成究竟有什么办法,杨成却只是笑而不语。
只是让刘通寻一间大客栈,召集海盐童生们都去免费食宿,全场杨公子买单,共商大事。
因为案子已了,府衙也就取消了杨成的驿站待遇,郭纲倒是可以继续住,但他也跟着出来了。
府城第一大客栈因为被糖商们定了,所以刘通转而定了府城第二大客栈“第一客栈”。
本来这客栈也不叫这个名字,但因为一直被“好大客栈”压一头,所以改名,希望能火一把。
改名字能火,这个属于民间玄学儿,不好养活的孩子和娱乐圈儿的明星都信之不疑。
海盐童生大概有四十多人,集中于第一客栈宴会厅,一个个心事重重,冲淡了白吃白住的喜悦。
但当杨成出现时,童生们还是纷纷起立,毕竟占了人家便宜,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本来大家对杨成会更热情一些,因为杨成在海盐的人望本就极高,但今天大家心里都有些怨气。
你和郭知县如果不和知府干起来,知府能盯上咱们海盐吗?现在搞得大家都不敢下场考秀才了。
虽然你是海盐名宿,人望极高,又给我们白吃白住,但你现在就是给我们吃云南白药,也医治不了我们心里的创伤。
杨成对大家的怨气心知肚明,却只是微笑不语。见客栈把酒菜上齐了,才举起一杯酒来。
“各位小友大喜啊,百年难遇的好机会来了,咱们海盐读书人要为国效命,名扬天下了!
从此朝堂之中,必有海盐士子一席之地,海盐再也不是那个三不管的边陲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