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知道,王济民在等她的示意。
等她想出对策。
可她此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该怎么办?
秦牧竟然懂药理?
他什么时候懂药理的?
他懂多少?
能看出那包药的成分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快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王济民,看着秦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秦牧等了一瞬。
见两人都没有动,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怎么?”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丝冷意,“你不相信朕精通药理?”
这话说得极重。
王济民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连连叩首:
“臣当然没有怀疑陛下的意思!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那就拿出来。”秦牧淡淡道。
王济民不敢再犹豫。
他的手,缓缓伸向药箱。
打开箱盖。
手指在那些明面上的药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
按动了箱底一处细微的凸起。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
药箱底部的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
露出里面一个薄薄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纸包。
徐凤华看着那个纸包,瞳孔剧烈地颤抖。
那是她的打胎药。
此刻,它正被王济民颤抖的手,从夹层中取出。
王济民双手捧着那个纸包,恭敬地呈上。
秦牧伸出手,接过。
那纸包很小,很轻。
用普通的黄纸包着,外面用麻绳系了一个结。
秦牧将纸包放在石桌上。
手指轻轻解开麻绳。
黄纸展开。
露出里面那些褐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混合着各种药材的碎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香。
秦牧低头,看着那些粉末。
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徐凤华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着秦牧的脸,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眉头皱起的弧度,那目光凝滞的瞬间,那嘴角微微下沉的线条——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完了。
彻底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牧看出那是什么药了。
她怀孕的事情暴露了。
她想要打胎的事情也暴露了。
她那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
都将化作泡影。
徐凤华的手指,在袖中剧烈地颤抖。
她几乎要站不稳。
可她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站在那里。
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宣判。
王济民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可他没有说话。
只是跪着,等待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秋风拂过银杏树的声音,沙沙作响。
只有那金黄的叶片,一片片飘落。
秦牧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太医,”他说,眉头依旧皱着,“你这个药,似乎不太对啊。”
徐凤华的心,彻底凉了。
完了。
真的完了。
她闭上眼。
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切。
王济民却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秦牧。
“陛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秦牧看着他,指着那包药粉,一字一顿:
“你这个药,哪里是治疗腹泻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明明是让人腹泻的。”
王济民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包药,眼中满是茫然。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惊呼道:
“啊?不应该呀!难道是我抓错药了?”
他膝行上前,凑近那包药,仔细端详。
看了许久。
终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