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从八岁起,她就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学习那些大家闺秀该学的一切。
后来嫁入赵家,虽然能在江南商路暗中走动,但每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戒备森严。
再后来,被强纳为妃,更是彻底与世隔绝。
如今,站在这热闹的街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寻常百姓,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从井底爬出的青蛙。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走吧,”他说,“朕带你去尝尝,这京城最好吃的东西。”
他牵起她的手,迈步走进人群。
徐凤华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发现,秦牧对这里很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
“老张,来两串。”他说。
那卖糖葫芦的老汉抬起头,看见秦牧,眼睛一亮。
“哟,公子又来啦!”他笑着,手脚麻利地从草靶子上取下两串最大的糖葫芦,递过来,“还是老规矩,多加点芝麻?”
秦牧点了点头。
老汉从旁边的小罐里舀了一勺炒熟的芝麻,均匀地撒在糖葫芦上。
那晶莹的糖衣上,顿时缀满了金黄的芝麻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秦牧接过一串,递给徐凤华。
徐凤华愣愣地看着那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上面缀满芝麻。
很普通。
普通得她在北境时,每年冬天都能看见。
可她从未吃过。
因为那些规矩告诉她,大家闺秀不能站在街边吃东西。
那样有失体统。
“尝尝。”秦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凤华抬起头,看向他。
他正咬着一颗糖葫芦,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眼中满是笑意。
那模样,哪有半点帝王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贪吃的寻常公子哥。
徐凤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裹着糖衣的甜,在舌尖炸开。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好吃。
真的好吃。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样?”他问。
徐凤华点了点头。
“好吃。”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
秦牧笑了笑,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他带着她逛遍了整条街。
他带她去买刚出笼的包子,那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带她去吃热气腾腾的馄饨,那馄饨汤鲜味美,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
他带她去尝酥脆掉渣的烧饼,那烧饼上撒满芝麻,咬一口“咔嚓”作响。
每到一个摊位,他都像是老熟人一样,和摊主们打招呼。
“老王,来两个烧饼!”
“李婶,馄饨两碗,多加香菜!”
“小陈,你那炸糕还热着吗?”
摊主们看见他,也都热情地招呼着。
“公子来啦!今天带夫人一起啊?”
“夫人真漂亮!公子好福气!”
“来来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徐凤华站在一旁,看着他和那些摊主们谈笑风生。
心中那荒谬感,越来越浓。
这个在街边买烧饼、和摊主闲聊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在朝堂上高高在上、在深宫中深不可测的大秦皇帝吗?
这个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露出满足笑容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将她囚禁、羞辱、折磨的人吗?
她看不透。
真的看不透。
……
逛完小吃街,秦牧又带着她来到一处热闹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