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一种终于坦诚相见后的安宁。
赵清雪抿了抿唇。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那就晚上吧。”
“晚上,我带你去吃离阳最好吃的东西。”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远处,又传来几声鸟鸣。
屋内,同样传来了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婉婉动听,不绝于耳,余音袅袅。
......
与此同时。
离阳皇宫,天启殿。
张巨鹿坐在长案后,面色凝重。
他的面前,摊着一堆奏折,都是关于如何应对大秦的。
可他一封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封信上的字句。
“朕已决定,与大秦皇帝秦牧,择日完婚。”
“此事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张巨鹿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殿内凝重的空气,却浇不灭他心中那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在那个昏君身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受罪,有没有——
他不敢想下去。
只能告诉自己,陛下那么聪明,那么坚强,一定没事的。
一定。
“张相。”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巨鹿睁开眼。
顾剑棠站在他面前,面色铁青,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我想了一夜。”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还是不甘心。”
张巨鹿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剑棠继续道,一字一顿:
“陛下是我们的陛下。”
“离阳是离阳。”
“凭什么要嫁给那个昏君?”
“凭什么要向他臣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巨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因为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
“因为这是陛下的命令。”
“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是臣子。”
“臣子的本分,就是遵从。”
顾剑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张巨鹿,看着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低下头。
沉默。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李淳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雪白的须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内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望着远方。
望着大秦的方向。
心中,默默地说:
陛下。
再等一等。
老臣很快就来。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