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
“你前面一句话,朕很爱听。”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如同惊雷炸响!
“但后面一句话——”
那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深:
“朕就不是太爱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人同时色变!
张巨鹿猛地站起身!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顾剑棠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
李淳风的拂尘,猛地一甩!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爆射!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殿门,缓缓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站在门槛之上。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张俊朗的、永远从容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殿内三人身上。
含着笑。
意味深长。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裙,披散的长发,苍白的脸。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望着殿内的三人。
望着张巨鹿,望着顾剑棠,望着李淳风。
望着她最信任的三个人。
那是——
赵清雪。
天启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灯罩中跳跃,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张巨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看着门口那道身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大脑一片空白。
顾剑棠的手,按在剑柄上,却忘了拔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淳风的拂尘,僵在半空。
那双精光爆射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警惕。
还有一丝——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深深的敬畏。
三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如同三尊被定住的雕像。
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终于——
张巨鹿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从最深的噩梦中醒来:
“陛……陛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仿佛以为这是一场梦。
赵清雪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抿了抿唇。
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三人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
激起惊涛骇浪。
张巨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泪光。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剑棠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滑落。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赵清雪。
李淳风手中的拂尘,缓缓垂落。
秦牧对上他们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怎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三人,嘴角的笑意更深:
“不请朕进去坐坐?”
三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看着他们的陛下。
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惊涛骇浪。
月光洒落在天启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拂过,扬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含笑望着殿内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