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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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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中盘屠龙(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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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在她落座时,几不可察地侧头,对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对一个普通客人的致意,却让叶挽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人都到齐了,开宴吧。” 顾老爷子发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侍立在一旁的管家立刻示意下人上菜。

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呈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席间,顾老爷子简单询问了几句叶挽秋在顾家住得是否习惯,饮食可还适应之类的客套话,叶挽秋都恭敬而简短地回答了。顾老爷子便不再多问,转而与其他几位长辈聊起了家族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以及帝都近期的一些动向。

叶挽秋谨记“少说多看”的原则,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留意着席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家的长辈们谈论的多是生意、时政、人脉,言语间机锋暗藏,表面和煦,底下却暗流涌动。顾倾国那一支的长辈,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态、眼睛总是眯着笑的中年男人(似乎是顾倾国的父亲,顾家老三顾承业),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圆滑和试探,话里话外似乎对顾老爷子将某些海外业务交给顾倾城打理颇有微词,但又不敢明说,只绕着弯子夸赞顾倾城“能干”,又说“女孩子家太辛苦,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引得席间几位女眷掩嘴轻笑。

顾倾城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提起了另一桩与政府合作的基础设施项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立刻将话题引开,也让顾承业讨了个没趣。

叶挽秋注意到,顾倾城的父亲,顾家长子顾承宗并未出席。听席间零星的交谈,似乎是因为某个重要的海外并购案,亲自飞去欧洲坐镇了。顾倾城的母亲早年病故,故而她身边并无直系长辈。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何顾倾城年纪轻轻,便能以女子之身,在顾家掌握相当的话语权和实权——能力是一方面,或许也因为父亲的支持和老爷子某种程度的默许乃至培养。

子侄辈的年轻人则安静许多,大多埋头吃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只有顾倾国和他旁边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子(后来叶挽秋得知是他二叔家的女儿,顾倾颜),显得格外活跃。顾倾国似乎完全忘了昨日的不快,高谈阔论,吹嘘着自己最近又入手了哪辆限量跑车,参加了哪个顶级的私人派对,言语间满是纨绔子弟的浮夸。顾倾颜则时不时娇笑着附和,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叶挽秋,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叶挽秋只当没看见,专心扮演着安静听众的角色。她知道,自己这个“外人”,此刻说得越多,错得可能越多。沉默,反而是一种保护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似乎更松弛了一些。顾老爷子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叶挽秋身上,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挽秋丫头,来顾家也有几日了,还习惯吧?倾城这丫头,没欺负你吧?”

这话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调侃,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到了叶挽秋身上。

叶挽秋连忙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顾爷爷,一切都好。倾城姐对我很照顾,教会我很多。”

“哦?都教你些什么了?” 顾老爷子似乎来了兴趣,笑呵呵地问。

叶挽秋心念电转,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学了些玄乎的东西,显然不合时宜;说学了辨识草药香料?似乎也怪怪的。她略微沉吟,谨慎地道:“倾城姐教我下棋,也教我……静心。”

“下棋?静心?” 顾老爷子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好,好。棋道养性,静心明志。年轻人,是该多学学这个。”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倾城,“倾城,你的棋艺是得了你祖母真传的,可别把挽秋丫头欺负得太狠了。”

顾倾城淡淡一笑:“爷爷说笑了,只是随便切磋,叶小姐悟性很好。”

顾倾国在一旁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下棋静心?呵,我看是闲得慌吧。咱们顾家什么时候成了开善堂的,还得专门教外人下棋静心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矛头直指叶挽秋,也暗讽顾倾城不务正业。

席间顿时一静。几位长辈神色微动,却都没说话。顾倾颜掩嘴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顾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看顾倾国,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叶挽秋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真正的刁难来了,而且是在这家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倾城,却见顾倾城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顾倾国的话,只是用银勺轻轻搅动着面前的白瓷小盅里的汤羹。

顾倾国见无人接话,顾老爷子也没斥责,胆子更大了些,索性将矛头对准了叶挽秋,笑嘻嘻地道:“叶妹妹,听说你棋下得不错?正好,我也好久没摸棋子了,手痒得很。不如,吃完饭,咱们也下一局?也让我这当哥哥的,见识见识倾城妹妹的高徒,到底‘悟性’如何?” 他特意加重了“悟性”二字,满是讥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挽秋身上。答应,明显是自取其辱,顾倾国再怎么不学无术,世家子弟的熏陶,棋艺也不会太差,何况他明显是来找茬的。不答应,就是怯场,坐实了“没本事”、“靠关系”的名头,以后在顾家更抬不起头。

叶挽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指尖陷入掌心。她抬眼,看向顾倾国。顾倾国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她出丑的样子。

就在这时,顾倾城放下了手中的银勺,瓷器与桌面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她抬起眼,看向顾倾国,琥珀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二哥想下棋?何必舍近求远。我正好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不如,我陪二哥下一局?”

顾倾国脸上的笑容一僵。跟顾倾城下棋?那不是找虐吗?谁不知道顾倾城棋力高超,连老爷子都时常称赞。他本意是想羞辱叶挽秋,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咳咳,倾城妹妹说笑了,” 顾倾国干笑两声,“我哪是你的对手。我就是看叶妹妹初来乍到,想跟她交流交流,亲近亲近嘛。”

“交流?” 顾倾城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清冷,“二哥想怎么交流?是像昨日在凉亭前那样,‘亲近’地拉着叶小姐的胳膊‘交流’投壶赌注,还是想像现在这样,在爷爷和各位叔伯长辈面前,‘交流’一下你身为顾家子弟的‘待客之道’?”

她的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光洁的地面上。席间顿时响起几道压抑的抽气声。昨日凉亭前的事,虽然不少仆佣看见,但毕竟只是小辈间的冲突,并未闹到明面上。此刻被顾倾城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如此直白地揭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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