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爆响。
梁睿琛手中的皮鞭抽在孙仲之的脸颊上，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攀咬皇亲国戚！来人，给他上夹棍，大刑伺候，直到他肯认罪画押为止！”
刑房内瞬间回荡起凄厉的惨叫声。
梁睿琛扔下染血的皮鞭，接过侍卫递来的锦帕，嫌恶地擦了擦手指，头也不回地踏出刑房。
寅时三刻，打更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济世堂。
一只灰色的信鸽落下，徐斌取下竹筒里的密信，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投入面前的火盆。
火舌瞬间将信纸吞噬，化作飞灰。
“大理寺传出的消息，平阳侯孙仲之，半个时辰前在牢中畏罪自尽，咬舌而亡。”
林迟雪正低头擦拭着那杆银枪，闻言，动作连停顿都没有半分。
“好一个畏罪自尽。”
徐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任由夜风灌入房间。
“死无对证。梁睿琛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倒是利落。”
平阳侯孙仲之虽已在死牢中畏罪自尽。
但那七桩大罪。
勾结悍匪、私贩盐铁、拥兵自重等，每一桩都足以诛灭九族。
皇帝的雷霆之怒化作了冰冷的圣旨。
平阳侯府夺爵抄家，满门褫夺官服，子孙后代永不叙用。
至于那个早已吓破了胆的世子孙玉成，更是直接被扒了锦衣，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外的不毛之地。
城外十里长亭。
徐斌负手立于一株柳树之下，冷眼看着那支押解流放犯人的队伍渐行渐远。
队伍里，那个披枷带锁、哭嚎得满地打滚的孙玉成，背影看着凄惨无比。
六皇子以为杀人灭口就能斩断线索，却不知他徐斌玩了一出偷梁换柱。
此刻真正的孙玉成，早已换了身份，正坐在南下江南的商船上。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顾红袖。
金銮殿上，大理寺卿洋洋洒洒念完判词，顾红袖作为涉案关键人，本该判个死刑。
徐斌从文官队列末尾跨出，撩起袍角，重重跪在地砖上。
“陛下明鉴！此案若无顾红袖戴罪立功、暗中检举吐蕃暗线，微臣与林将军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揪出这群国之蛀虫。若对这等立功之人施以死罪，日后大梁谁还敢冒死向朝廷首告？”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深邃，权衡着利弊。
须臾，天威降下。
顾红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改判流放一千里，终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徐斌长舒了一口胸中浊气。
这已经是能为顾红袖争取到的最好结局，离开了京都，凭她的手腕，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皇帝显然对这次雷霆行动极为满意，大手一挥，赏赐便砸了下来。
黄金千两，分别赐予徐斌与林迟雪。
满朝文武眼红，徐斌却依旧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笔直，将那足以让人几辈子衣食无忧的恩赏推了回去。
“微臣不过是沾了林将军的光，出谋划策罢了。真正用命在黑风寨里填的，是那些身披重甲的将士！微臣恳请陛下，将这千两黄金充作军饷，犒赏三军！”
皇帝定定地看着阶下这个徐斌。
“准奏！传朕旨意，犒赏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