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寐揉了揉也有些困倦的眉眼，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揪开了小崽子的被子。
然后把有些微凉的手，直接塞进了小崽子软乎乎的颈窝中。
下一秒，靳安像是炸了毛的猫，紧闭的眼睛刷的睁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肉乎乎的小脖子缩起来，嘴巴里哇哇的喊。
“爹爹，凉，凉！”
靳朝寐一边嘲笑，一边从被窝里将小崽子捞出来，然后拽住她的小手小脚，开始给她穿衣服。
现在才早春二月，天气还是微凉的。
所以靳朝寐给靳安套了还比较厚的衣服，整个小崽子显得圆鼓鼓的。
靳安全程都被伺候着，也习惯了，乖巧的要命。
这个世界都对她一个女孩很包容，无论她做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包括她爹爹。
跟别的女孩打架，那是有能耐有魄力，那叫皮糙肉厚，打不死。
调皮捣蛋，撵鸡斗狗，那叫女儿家的天性，长大有出息，不必抑制。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靳安看着一边给她喂饭，一边时不时翻了两下账本的爹爹，小嘴叭叭的就吐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爹爹，师傅说，今年的童试可以让我去参加下试一试。”
现在已经将生意遍布江南，甚至在考虑将生意做到京城的大忙人靳朝寐，在听到自家女儿说的这话时，捏着账本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靳朝寐有些恍惚的抬头，下意识想说“你才几岁啊？”时，却猛然发现，原来他的崽子，已经6岁了。
上私塾都已经一年多了。
靳朝寐放下账本，低头亲了亲小崽子软乎乎的小脸，感慨道。
“你个小混蛋，都已经6岁了，还这么调皮，知不知道昨天你在书院打了那个女孩，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靳安十分不服气地反驳。
“那个女孩很讨厌，她打另外的人，还说什么，身份低就是该死，她今天杀了她也不碍事，我气不过就打了回去。”
靳安扭过小脸，小眉毛拧得紧紧的，郑重的说道。
“爹爹，等我做了大官，我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官，敢乱杀人的，我都要送他们去坐牢！”
靳朝寐听到自家的小崽子这话，眉眼有一瞬间的僵滞，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揉着她的小脑袋安慰。
“你最棒了，爹就指望着你给爹争口气，考个状元回来，爹才算是这辈子把腰直起来了。”
靳朝寐面上说的平淡，心底却快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年他杀了包括他母父在内的那么多人，也不知道靳家活下来了几个。
这些阴暗的心思，他是半点不敢透露给他的崽子的，他怕他的崽子讨厌他这个爹爹。
不过还好，那群人大概都死绝了，即便没死绝，也没人知道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