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倩住的是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但东西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酒瓶。
陈启明眉头微皱道：“你平时也喝很多酒？”
周倩倩苦笑一声，道：“喝点才睡得着。”
“喝多了伤身体，以后不要喝了。”陈启明轻叹着低声一句，然后接着道：“这样，我跟林书记商量一下，安排你去省外工作，换个环境，这样也许会好点。”
周倩倩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相信，我能坚持得住。”
说着话，周倩倩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然后拿出一瓶白酒，把两个杯子倒满后，递给了陈启明面前一杯。
紧跟着，她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也不擦，拿起瓶子就又要倒满。
“慢点喝。”陈启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周倩倩放下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她也不去擦，就那么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道：“陈处长，你知道吗，我现在走在省委大楼里，每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指指点点，有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我觉得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就连我爸妈，都问我，外面传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跟他们说是假的，可他们好像也不太信。谣言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的。我现在有时候半夜醒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说我明明没出轨，也没害人，没做任何对不起徐平的事。是他拿孩子逼我，是他在外面早就有女人，可到头来，被堵在门口骂的是我，被人戳脊梁骨的是我，连孩子都跟着我受罪的是我……”
陈启明没说话。
他知道，周倩倩现在需要的不是答案，她只是想把积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宣泄出来。
周倩倩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接着道：“陈处长，你知道么，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一个人坐在床上，甚至都在想，是不是我当时就不该去找你，我就该帮徐平把话传进去，就该帮他害你。这样他就能当区长，我说不好就是人人羡慕的区长夫人，没人会骂我，孩子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摇头苦笑起来，噙着泪，手无力地抹了把脸，哽咽道：“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那些物资是救命的，是给医生护士们用的。我要是帮他传了话，让那些做坏事的人逃脱了惩罚，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陈启明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他一直都知道，周倩倩会因为这件事承受很多，但只有事实当前，才会知道周倩倩到底是承受了多少。
“处长，你也喝酒。”
这时候，周倩倩向着陈启明举起了酒杯。
陈启明叹息一声，和周倩倩碰了一杯。
周倩倩喝的又急又快，酒劲很快就上来了，俏丽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少许后，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嗤嗤笑了起来：“陈处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