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靳寒正在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首席接待琳达,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和不同寻常的兴奋:“靳总,打扰您。有一位女士在一楼大厅,没有预约,但她说……她是您幼时的邻居和故交,姓林,刚从海外归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见您。她坚持要亲自上来,我们……有些拦不住。”
幼时邻居?故交?姓林?靳寒的记忆快速检索,一个几乎蒙尘的名字浮上心头——林薇。是他幼年居住在外祖父家时,隔壁林家的小女儿,比他小两岁,曾经像个粘人的小尾巴,整天“靳寒哥哥”、“靳寒哥哥”地跟在身后。后来靳家变故,他被接走,两人便断了联系,只在很久以后,依稀听说林家举家移民海外。算起来,已有近二十年未曾见面。
“请她到小会客室,我马上过来。”靳寒吩咐道,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如此突兀地出现,没有事先联系,所谓“非常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联想到近期围绕自己和“星渊”的种种风波,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当靳寒走进那间用于接待非商务亲密友人的小会客室时,一位身着米白色香奈儿套装、身姿优雅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门口,欣赏着墙上一幅抽象画。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时光似乎对她格外优待。眼前的女子,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小女孩的五官轮廓,但早已褪去青涩,出落得明艳动人。栗色的长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娇柔与书卷气混杂的独特韵味。她看到靳寒,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嘴角扬起一个无比惊喜、带着几分怯生生依赖的笑容。
“靳寒哥哥!真的是你!”她的声音清甜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快步上前,却在距离靳寒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似乎有些近乡情怯的拘谨,只是仰着脸,目光盈盈地将他望着,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我还怕你忘了我,或者不肯见我。”
“林薇?”靳寒确认道,语气平和,带着惯常的疏离与审视,“好久不见。请坐。”
林薇似乎对他的冷淡有些受伤,咬了咬下唇,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上。“是,是我。靳寒哥哥,你……你变了好多,更……更严肃了。”她偷偷抬眼看他,又迅速低下头,“但也更……好了。”
“你说有重要的事?”靳寒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注意到林薇的着装打扮价值不菲,仪态优雅,显然是长期优渥生活浸润的结果,但她此刻表现出的那种混合着激动、怯懦和依赖的神态,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少女般的姿态。这种矛盾,让他心中的疑虑又添一分。
“啊,是的。”林薇似乎这才想起正事,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手袋中取出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边缘鎏金的小巧檀木盒,双手有些颤抖地递过来,“是这个。我父亲……林伯年,靳寒哥哥你还记得吧?他上个月……因病过世了。”
靳寒微微一怔。林伯年,那位总是笑眯眯、喜欢逗弄小孩子的儒雅林叔叔?记忆中是个和蔼的长辈。“节哀。”他接过檀木盒,沉声道。
“谢谢。”林薇用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父亲临终前,把我叫到床边,把这个交给我。他说,这是许多年前,靳爷爷……就是您外祖父,托他保管的一样东西。靳爷爷说,如果将来靳家……或者说靳寒哥哥你,遇到极大的、难以用常理度之的困厄,或者对自身血脉来源有不解之谜时,可以打开这个盒子,或许能有帮助。父亲一直妥善保管,从未开启。他临走前叮嘱我,务必亲自交到你手上,说……说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