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却是苏晚。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悦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女主人气场:“是林薇小姐吗?你好,我是苏晚,靳寒的妻子。真是不巧,靳寒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暂时不方便接听。你找他有事吗?如果是关于食谱或老师傅,我可以让生活助理帮你打听一下,他们对本地美食圈更熟。或者,你刚回国,如果对哪里不熟悉,需要帮忙,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电话那头的林薇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苏晚接电话,更没想到苏晚会如此直接、自然且滴水不漏地回应。她迅速调整语气,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歉意:“啊,是苏晚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靳寒哥哥工作了?我没什么急事,就是一点小事……不用麻烦生活助理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就好。苏晚姐姐,真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接电话。”
“没关系。”苏晚的声音依旧温和,“林小姐是靳寒的故交,也就是我的客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我的助理。对了,听靳寒说林叔叔刚过世,请节哀。你一个人在国内,如果有什么不适应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苏晚姐姐关心,我……我还好。”林薇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感动,又有些无措,“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代我向靳寒哥哥问好。”
“好的,我会转达。再见,林小姐。”
挂断电话,苏晚面色平静地将手机放回原处。一旁的靳寒从文件中抬起头,挑了挑眉:“她倒是会找理由。”
“试探而已。”苏晚拿起自己的平板,继续处理邮件,“她想绕过我直接联系你,确认我在你生活中的‘权限’,以及你对她的‘特殊关照’是否持续。我接电话,就是告诉她,没有这个‘特殊’。以后她再打来,助理会按流程处理,重要的转给我,不重要的酌情处理。”
她的处理方式,是将林薇彻底纳入“靳寒故交/世交之女”这个普通社交身份,以女主人的姿态进行礼貌而疏离的接待和管理,切断任何可能发展为私密或特殊联系的机会。不敌对,不指责,但立场分明,界限清晰。
又过了几日,本市一个与“星渊”有合作关系的艺术基金会举办慈善晚宴,靳寒和苏晚作为重要嘉宾受邀出席。这种场合,携带女伴是惯例。苏晚一袭香槟色缎面长裙,简约高贵,佩戴着靳寒送她的钻石项链,与一身黑色礼服的靳寒携手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两人举止亲密默契,眼神交流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深情,是任何旁观者都能感受到的恩爱与稳固。
林薇也出现在了晚宴上,是以某海外画廊代表兼新锐艺术顾问的身份。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水蓝色露肩长裙,清新脱俗,在人群中也很亮眼。她看到靳寒和苏晚,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扬起无可挑剔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靳寒哥哥,苏晚姐姐,晚上好。”她语气轻快,目光在靳寒脸上停留一瞬,便礼貌地转向苏晚,“苏晚姐姐今晚真美,这项链和您的气质太相配了。”
“谢谢,林小姐今晚也很出色。”苏晚微笑颔首,姿态优雅,她轻轻挽着靳寒的手臂,身体语言明确宣告着主权和亲密。“听说林小姐最近在帮几个本土艺术家策划海外展?真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林薇谦虚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靳寒,“主要还是靳寒哥哥和苏晚姐姐你们这样的企业家支持艺术,我们才有机会做些事情。”
“艺术是心灵的滋养,应该支持。”靳寒接口,语气是惯常的社交辞令,目光平静,与看其他嘉宾并无二致,“听说林小姐的策展很专业,预祝成功。”
“谢谢靳寒哥哥。”林薇的笑容无懈可击,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又有其他宾客过来与靳寒苏晚寒暄,林薇便识趣地退开。整个晚上,她几次试图寻找机会与靳寒单独交谈,但苏晚始终巧妙地伴随在侧,或是有其他重要人物恰好介入,让她始终无法得逞。她看到苏晚娴熟地与各方名流应酬,谈笑风生,看到靳寒偶尔低头与苏晚耳语时眼中自然流露的温柔,看到他们共舞时那无需言说的默契……那是一种浑然一体、外人难以介入的气场。
林薇端着酒杯,站在稍远的角落,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眼底的光芒却一点点冷了下去。苏晚的“冷处理”,比她预想的更棘手。这个女人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猜忌,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她只是用最从容、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将她林薇牢牢地挡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定位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交之女”的位置上。这种被无视、被礼貌隔离的感觉,比直接的冲突更让她感到挫败和……隐隐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