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的瞬间,金属的凉意直透心底,林薇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碎。她被押上另一艘赶来接应的快艇,与那些被擒获的袭击者分开看管。海风凛冽,吹散了她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吹得她脸色惨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冷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她完了。精心策划的一切,自以为是的算计,在靳寒面前就像孩童的把戏,被轻易看穿,反手利用,然后碾得粉碎。她甚至没能真正触及“深渊探针”的核心,没能完成“先生”的任务,就落得阶下囚的下场。更可怕的是,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以及“先生”那边可能随之而来的灭口或更残酷的处置。她想起了交易时那个阴柔男声的威胁——“你的‘青梅’身份,用得好是保护伞,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不,她不能就这么完了!强烈的求生欲和残存的那点扭曲执念让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在母船舷边,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的靳寒。那个男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峻完美,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抓捕与他无关,他只是在看一场乏味的戏。而他身旁的苏晚,正微微仰头与他说着什么,姿态亲密而自然,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并肩而立。
凭什么?凭什么她苏晚就能得到一切,而自己却要万劫不复?一股夹杂着嫉妒、怨恨和不甘的邪火猛地冲上头顶,林薇突然挣扎起来,对着靳寒的方向嘶声喊道:“靳寒哥哥!靳寒!你听我说!我是被逼的!是有人威胁我!是‘先生’!他控制了我!看在我们小时候的情分上,看在我父亲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我知道错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求求你!”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海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靳寒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情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薇耳中,冷得像这深海的风,“从你接受那个盒子,带着目的接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时情分,就已经不在了。从你试图破坏‘深渊探针’,将整个团队置于危险境地时,你就不再是林伯年叔叔的女儿,而是一个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人。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审判,至于你口中的‘先生’……”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们会找到他。”
说完,他不再看林薇一眼,对押解的人员微微颔首。林薇还欲再喊,嘴巴却被迅速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呜咽,被强行带离了甲板。她最后看到的,是苏晚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嘲弄,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而这怜悯,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林薇感到刺痛和羞辱。
“探索者”号母船和“深渊探针”在完成初步取证和现场清理后,启程返航。被捕的袭击者和林薇被分开关押,由夜枭的人严密看守。返航途中,初步审讯已经展开。那些袭击者显然是雇佣兵,所知有限,只承认收了钱,奉命在特定坐标海域制造混乱,并试图抓捕或干扰任何前往该区域的小型船只,对幕后主使的身份一概不知,联络也通过加密单线进行。从他们身上缴获的装备,包括水下推进器和一些非制式武器,来源复杂,难以直接追踪。
林薇是重点审讯对象。最初的崩溃和求饶过后,在确凿的证据(码头交易录音、替换下来的原版***存储卡、她与神秘中间人的加密通讯残留记录等)面前,她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但她的供述,却让靳寒和苏晚感到一丝意外,也印证了之前的某些猜测。
据林薇交代,她确实是通过父亲林伯年留下的檀木盒,与那位“先生”搭上线的。父亲临终前将盒子交给她,含糊地提到“靳家血脉”、“时机”、“困厄”等词,并让她“必要时”将盒子交给靳寒。父亲去世后不久,就有一个自称“中间人”的神秘角色联系上她,展示了强大的情报能力和资源,声称能帮她“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靳寒。条件是她必须将盒子送到靳寒手中,并尽可能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打探盒子的秘密以及靳寒对深海探索,特别是“锚点”的知晓程度。
“先生”从未直接露面,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渠道由“中间人”传达。林薇承认,自己对靳寒的执念,以及对苏晚的嫉妒,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先生”的棋子。她以为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帮“先生”获取信息和制造机会,“先生”帮她得到靳寒。直到“深渊探针”海试计划确定,“先生”下达了破坏和误导的具体指令,她才隐隐感到不安,但那时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