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是定制款的“海风之子”系列,性能卓越。航线是从意大利热那亚港出发,前往希腊克里特岛处理一笔重要的艺术品运输保险业务。天气晴好,海况平稳。袭击发生在凌晨,据唯一一名重伤幸存、昏迷前描述情况的船员说,对方是两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高速快艇,行动迅捷专业,登船后目标明确,直扑艾伦·莱茵斯特所在的舱室,似乎对游艇布局很熟悉。船员试图抵抗,但对方火力凶猛且训练有素,很快控制了局面。幸存者因失血过多昏迷,醒来时已在救援船上,对艾伦被带走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对方目标明确,行动专业,对游艇布局熟悉……”靳寒指尖点着这份简短记录,“要么是精心策划,提前获得了准确情报;要么……有内应。”
“内应……”苏晚脸色一变,迅速翻找其他资料,特别是关于当年游艇上其他船员和随行人员的背景调查记录。记录显示,包括船长、大副、两名水手、一名厨师以及艾伦的两名助理,共计七人,除一死一重伤(幸存者)外,其余五人后来都陆续离开了莱茵斯特家族的服务,分散各地。当时的调查结论是内部人员被高价收买或威胁的可能性较低,更倾向于航线被精确掌握和突袭。
“事后再看,任何‘可能性较低’都不能放过。”靳寒对跟进来的夜枭吩咐,“调取这五个人的全部资料,以及那位重伤幸存者的现状。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他们,重新问询。尤其是那个幸存者,当时是否有所隐瞒,或者事后是否受到过威胁。还有,查当年为莱茵斯特家族提供游艇服务的公司,以及负责航线规划和安保评估的团队。三十年了,有些人可能已经不在,但总会有痕迹留下。”
夜枭领命而去。这是大海捞针,但以“棱镜”和“夜刃”现在能动用的资源,只要人还活着,只要有过记录,就有希望。
苏晚继续翻阅父亲留下的个人物品清单。除了常规的衣物、书籍、航海仪器,清单里特别标注了几样东西:一本皮革封面的私人航海日志(据记录在袭击中失踪)、一枚家传的蓝宝石戒指(在艾伦手上,一同失踪)、一个装有妻子艾琳娜照片的银质怀表(后来在清理残骸时在角落找到,已损坏),以及几封与妻子的通信。
“航海日志……”苏晚喃喃道,眼中亮起微光,“爸爸有写航海日志的习惯。外公说,他喜欢记录每一次航行的见闻、海况、甚至一些随想。如果那本日志没有在袭击中被毁或带走,而是被爸爸藏了起来,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流落在外……”
“日志里可能记载了重要的东西,”靳寒接道,“也许是他对家族秘密的思考,也许是他对‘深渊之眼’的早期觉察,也许是他私下进行的某些调查。找到它,可能就找到了理解他、甚至找到他下落的关键。”
“还有这些信,”苏晚拿起那几封家书的扫描件,是艾伦写给怀孕的艾琳娜的,笔迹优雅,充满了爱意、期待和对未出生孩子的柔情。其中一封信的末尾,艾伦写道:“……亲爱的艾琳,昨夜我又梦到了那片有着发光水母的海域,还有海底那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我知道,家族的使命和那些古老的传说,或许有一天会找上我们,找上我们的孩子。但别担心,无论未来如何,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我已托‘老海狼’将‘小夜曲’的谱子放在老地方,若我未能归来,它会为你和我们的宝贝指引方向……”
“老海狼?”靳寒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是指人,还是代号?‘小夜曲的谱子’?放在老地方?”
苏晚也是一愣,反复看着这段话。“‘老海狼’……我好像听外公提过一次,是家族以前一位非常资深、退休多年的老船长,名叫巴顿,水性极好,经验丰富,脾气古怪但忠诚可靠,爸爸小时候的航海知识很多是他教的。他好像就在爸爸出事前几年因病去世了。至于‘小夜曲’和‘老地方’……” 她蹙眉思索,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妈妈好像……给我唱过一首很古老的、旋律有点奇怪的摇篮曲,她说那是爸爸留下的,叫‘小夜曲’?但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太小。至于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