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明那日宋棠之因何动怒,因何对安乐候动手,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有你这份证言,本宫才好去圣上面前替安乐候讨个公道。”
司遥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娘娘恕罪,奴婢不曾看到,也不曾听到,奴婢写不了。”
皇后的笑收了,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皇后的声调慢慢压了下来。
“罪臣之女,朝廷定罪的罪奴,本宫要处置你,连圣上面前都不用过。”
“一纸手令递到内务府,今夜就能把你从长春宫送到浣衣局去。”
“浣衣局是什么地方,你应当有所耳闻。”
“进去的人,十个里头能囫囵出来三个,就算是老天开了眼。”
司遥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意从膝骨一路往上蔓。
她自然知道浣衣局。
那个地方不是洗衣裳的,是磨人的。
日复一日泡在冰水或滚水里搓洗宫中所有的衣料被褥,手烂了不给药,人病了不给看,活到最后的几乎没有。
皇后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写,就放她一马。
不写,就送她去死。
可皇后想错了,她的这条命,早在五年前就是捡来的,她从未怕过死亡。
“娘娘。”司遥叩首,额头触上冰凉的砖面。
“奴婢说的是实话,不敢欺瞒娘娘。”
“奴婢确实不知安乐候之事的前因后果,若要奴婢凭空捏造,那便是欺君之罪。”
“奴婢的命不值什么,但欺君的罪名,奴婢担不起。”
她把话堵死了。
不是不肯说,是说了就是欺君。
这顶帽子扣下去,皇后再逼,就是在逼她做伪证。
这话若传出去,皇后也是要被问罪苛责的。
皇后的脸沉了下来。
她是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年的人,什么样的心眼子没见过。
面前这个跪着的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不说不知道,句句留退路,还把欺君两个字拎出来当挡箭牌。
当年司诚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好一个担不起。”皇后抬起手,朝身侧挥了一下。
“陈嬷嬷。”
“奴婢在。”
“司姑娘说她担不起欺君的罪名。”皇后靠回椅背上,嘴角弯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那就劳烦嬷嬷帮她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她的记性好起来。”
陈嬷嬷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根细长的铜签子,拇指粗细,尖端磨得锃亮。
这东西司遥认得。
宫里用来审问犯事宫女的刑具,专扎指甲缝。
一签子下去不会留疤,不会见骨,但那种钻心入髓的疼,能让人把三岁时吃的什么都交代出来。
陈嬷嬷拿着铜签子走到司遥面前,蹲下身。
“司姑娘,老身也不想为难你。”
“左手已经伤了,老身就扎右手吧。”
“姑娘若是想起什么了,随时开口,老身立刻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