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一愣,疑心自己听岔了:“父亲说谁?”
说罢,谢瑾窈仰起头看向那四个贴身丫鬟,仿佛在向她们求证,你们听清楚我父亲说的那个人是谁了吗?
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也是十分诧异,找来找去,那个命硬之人居然就在国公府里,实在是太巧了。玹影吗?谢瑾窈嫁给玹影,听起来就令人难以置信,简直惊掉下巴。
谢瑾窈多高傲的人,含着金汤匙降生,金尊玉贵地养大,吃食无一不是雕蚶镂蛤,穿的用的皆是绫罗绸缎、珠翠环绕,她怎甘心嫁给一个下人。
“你没有听错。”谢宗钺慢慢道,“就是你的暗卫,玹影。”
“哈。”谢瑾窈红唇微张,怪笑了一声,旋即嘴巴一抿,换了一副脸色,冷得好似外头刺骨的朔风,“我死都不会嫁!”
玹影此刻就立在门外,谢宗钺朝外看了一眼,有门帘挡着,并不能看到什么。谢宗钺深知他这个女儿吃软不吃硬,便摆出一副悲惨的老父亲模样,背部佝偻,愁眉苦脸、苦口婆心道:“窈儿,为父也是没法子了,那蓬莱仙人也说了,你活不过……”
“停。”谢瑾窈捂住耳朵,死活不听谢宗钺那套说辞,“父亲别说了,反正你说什么我也不嫁。”
戏刚开场看官就喊停了,谢宗钺有些无奈,道:“为父知道你总把‘死’之一字挂在嘴边,实则最是惜命,这泼天的富贵窝你难道待腻了不想再待了?”
虽捂着耳朵,谢宗钺的话却一字不差地溜着缝儿钻进了谢瑾窈的耳朵,她眼珠动了动,这富贵窝她当然没有待腻。
她谢瑾窈生来就是要被人伺候着过舒坦日子的,她才不舍得死,虽然她在气头上总喜欢说“死了算了”,可她一想到自己快死了,也会避开几个丫鬟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谢瑾窈不想死,也不想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粗陋下人,如果非要让她选,非要让她选……她该如何?
“闺女,生死当前,其余的事都不值一提。”谢宗钺瞧她眉眼间似有所松动,语重心长道,“你便是与玹影成亲了,也是我谢宗钺唯一的嫡女,是陛下册封的永安公主,不会有什么改变。”
谢瑾窈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腾地站起来,站在榻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谢宗钺,大声道:“不,不一样。正是因为我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是永安公主,我才不能和一个低贱的暗卫成亲!我会成为整个玉京城的笑柄!”
谢宗钺倒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仅没说服谢瑾窈,反而起了反作用。
“父亲,不怕告诉你,除了太子,我谁也不嫁!”谢瑾窈言辞激烈,“我只想当太子妃!我也只会是太子妃!”
谢宗钺更没想到,谢瑾窈连女儿家的面子都不要了,竟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恋慕一个男子这种话,幸而这里没有旁人,被人听见还得了。
谢宗钺感到头疼,扶着额角无力道:“你可知就算你如愿嫁给太子,也是不会过得幸福的。”
“为何?”谢瑾窈当真不解,嫁给太子,将来便是位列中宫,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女人,如何会不幸福。
谢宗钺深深叹气,想笑又有些心疼,到底是没有母亲教导,很多事女儿都不懂,而他这个父亲终究是不能代劳某些事,譬如,婚姻大事远没有她想的那般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