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澜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瞥见了那张被她随手放在那里的医院报告单,嗓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生病了?”
他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拿。
宁雾快他一步将报告单攥在手里:“没什么,普通感冒。”
这时候的关心,显得格外的廉价和可笑。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氛围竟有了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还像结婚第一年那样,谈不上有多恩爱,却也维持着表面的温馨。
可只有宁雾知道,那份温馨早已在医院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她想问清楚,他当初说的“回国要孩子”,究竟是对她说的,还是早已在异国他乡,对宁悦许下了同样的承诺?
他这次回国,是为了履行对她的婚姻责任,还是为了陪伴宁悦待产?
可还没等她开口,谢琮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栏里那个刺眼的“BB”,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宁雾的心底。
“琮澜,我好不舒服,你快回医院陪我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宁悦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入宁雾耳中。
谢琮澜挂了电话,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淡:“我出去一趟。”
宁雾看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忽的开口:“谢琮澜,我有话跟你说。”
“嗯,等我回来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你如果现在走了,我们就离婚。”
宁雾的声音不大。
男人的脚步终于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轻不淡,没有意外,没有惊讶,甚至谈不上有任何情绪,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闹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从容。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压得宁雾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谢琮澜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她这个妻子向来是言听计从、温顺懂事的,如今这般阻拦,不过是不懂事的斤斤计较,是无理取闹。
他终究还是走了,拉开门,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仿佛她刚才的那句话,真的只是一场可笑的胡闹。
宁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太讽刺了。
她曾天真地以为,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或许谢琮澜对她还有一丝情意。
她提出离婚,甚至抱有一丝侥幸,盼着他能为自己停留片刻,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她在他心里,果然如此无关紧要。
这一整个晚上,谢琮澜没有再回来,宁雾心中毫无波澜,甚至算不上意外。
毕竟,医院里的宁悦,还等着他寸步不离地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