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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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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巴陵?睢阳!(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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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抓着药铺里那杆铜秤。

也许是抓着家里某个人的衣角。

秦彦晖站在他面前看了两息。

然后弯下腰,默默把阿柱歪出去的铁盔正了正,挡住了从东边透过来的晨光。

然后转身走了。

人哪有不困的?

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

巳时。

刺史府节堂。

许德勋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

堂中坐着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宿没睡好,眼底泛着青色。

角落里,马希振依旧穿着那件不合身的锦袍,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许德勋开口了。

“昨夜的事,各段城头的损伤,说一说。”

李琼先说。

“南城和东城,挨了七轮石弹。南城谯楼的顶层被砸掉了半个角,两面雉堞碎裂,一架床子弩的弩臂被石弹砸弯了,暂时无法使用。”

“东城较轻,雉堞损了三处,无伤亡。”

“伤亡呢?”

“南城有四名哨卒被碎石砸伤,一人伤重不治,三人轻伤。”

许德勋颔首。

“北城呢?”

秦彦晖说:“北城没挨石弹。敌军在北面只放了几排火把做声势,没有真正发砲。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弟兄们一夜没睡。”

秦彦晖的语气很平。

“七轮虚攻,每隔半个时辰来一次。每一次鼓声响起来,全体都要上城列阵。”

“停了之后刚闭上眼,半个时辰后又来了,如此反复七次。”

“到后半夜,新征那批兵丁已经扛不住了。”

“有一个小卒想逃,被摁了回去。”

“另外几个年纪小的都在哭,只是没出声。老卒还撑得住,但也有几个人到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堂中沉默了一阵。

许德勋将目光转向高郁。

“高参军,你算一笔账。”

高郁放下茶碗。

“许公请讲。”

“敌军若每夜虚攻,我方每次都要全员上城值守。一夜七八次,每次至少两刻钟。”

“相较于平日更番值守,将士们的气力耗费要多出多少?”

高郁想了想。

“至少多出三成。”

“多了三成气力耗费,口粮供应是否要相应增加?”

“现在每人每日口粮不过半斤余,勉强够填肚子。”

“如果夜间还要反复折腾,这个量不够,至少要加到一斤上下。”

许德勋的眼睛眯起来。

“加到一斤上下,六万石粮食还能撑多久?”

高郁低头在心里算了一阵。

“原先估算是十个月。实际减去折损约莫七八个月。如果口粮加到一斤上下……”

他抬起头来,声音沉了几分。

“五六个月。”

五六个月。

原先的七八个月变成了五六个月。

还不算伤兵加餐、牲口喂料、守城器械的人力耗费。

许德勋没有说话。

李琼倒是开了口。

“许公,有一件事属下想提。”

“说。”

“城头上的兵卒,大半是久经战阵的宿卒。”

“这些人见过血,经过事,对虚攻有分辨能力。但上个月强征进来的那批百姓不一样。”

“他们没上过战场,对敌军的‘天雷’之声毫无防备。”

他顿了顿。

“属下建议,搜集城里的破布和稻草,给守城的兵卒发下去,塞进耳朵里。”

“至少能减弱炮声对心神的冲击。”

秦彦晖听了,略一点头。

他想到了那个缩在雉堞后面双手捂耳的阿柱。

“李将军说的有理,另外,属下也有一言。”

许德勋看向他。

“老卒和新征之卒,不能分开部署,应当错杂编排。”

“老卒一个火,新卒一个火,交叉排列。”

“老卒能镇得住场面,新卒有了老卒撑腰,胆气就不容易垮。”

许德勋沉吟了几息。

“好。就依两位将军所言,破布今日就发下去。”

“老卒新卒错杂编排之事,各段城头的指挥使自行调配。”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面。

“刘靖要磨,就让他磨,但咱们也不能干等着被磨。”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巴陵城的位置停了一下。

“更番的规矩要调,每段城头分成四班,三班轮守一班歇息。”

“歇息的那一班务必脱甲睡觉,不许让人打扰。”

“谁打扰了歇息班的人,以违令论处。”

“此外……”

他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马希振。

马希振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大公子若是无事,便去城中各处走走,让百姓们看看大公子的面孔。”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

让马希振去给百姓安民。

一个傀儡,总得有傀儡的用处。

马希振沉默了片刻,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好。”

声音还是那么轻。

散会之后,诸将各自回营调遣。

高郁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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