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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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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刀把子便是王法(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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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全播是什么人?

那老谋深算之辈在虔州根深蒂固。

一旦让他有了喘息之机,凭城固守,大事难成。

更可怖者乃是刘靖。

黎球虽然轻视刘靖的微贱出身,但他并非盲聩之人。

刘靖能从一个圉人做到宁国军节度使,能平灭马殷、席卷湖南,这个人手里的兵威手腕,绝不是他黎球能正面抗衡的。

所以他唯有一个‘快’字。

快到在刘靖的援军抵达前,全据虔州,造成木已成舟之势。

木已成舟,你刘靖再厉害,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的虔州,跟我玉石俱焚?

这是黎球的赌注。

他赌的是刘靖此刻正围困巴陵,分身乏术。

他赌的是,只要拿下赣县,全据虔州六县,他便有了跟任何人分庭抗礼之资。

至于能赌多久,那就见机行事罢了。

大庾县城门遥遥在望。

城门大开着,大旆迎风招展,旗色是虔州军的赤帜。

黎球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虎那厮,行事倒也利落。

这颗暗桩是他两年前就布下的。

当时卢光稠裁汰冗兵,将一批老卒从前线调回各县充任镇兵。

黎球趁机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安插其中,周虎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他未生反意。

只是出于一个宿将之防备,狡兔三窟,总没有坏处。

如今观之,这条后路成了救命稻草。

马蹄声踏响木桥,黎球率亲卫牙兵驰入了大庾县城。

周虎早已在城门内候着了。

他叉手单膝跪地,叉手行了个军礼。

“都虞候,末将幸不辱命。”

“大庾县已尽数克复,县令以下胥吏七人,尽数伏诛。”

“仓廪如何?”

“封了,两座常平仓实粮,合计约六百斛。”

“另有盐三十余石。”

“折损几何?”

“毙了三名胥吏,杀了两个仓吏,其余的,皆已伏乞请降。”

黎球翻身下马,哈哈大笑。

他走上前去,重重一击在周虎的肩膀上,拍得那汉子身形一晃。

“好!老周,这回你立了头功!”

周虎咧嘴憨笑,露出一排黄黑的牙齿。

他望着黎球身后那支绵延不绝的大军,脸上的兴奋和贪婪毫不掩饰。

“都虞候,县衙已经洒扫妥当,您先进城稍歇?”

黎球摆了摆手。

敛去笑容。

他转过身去,看着城门外面那条蜿蜒向东的驿道。

“不入了。”

周虎一愣:“都虞候?”

“兵贵神速。”

黎球面沉似水,不复方才的豪爽。

“赣县才是要害,谭老狗在那儿坐着,只要他尚存一息,虔州就不算咱们的。”

他抬起右手,朝东面一指。

“从大庾到南康,一百二十里。”

“从南康到赣县,不足八十里。”

“咱们急趋至此,大庾克复了,好。”

“但谭全播非是盲人,钱大义那几个人逃逸了,赣县必已得报。”

“谭老狗一旦得了消息,首要之事就是向刘靖求援。”

“其二就是婴城固守。”

“刘靖的援军自何处发?”

“最近的是衡州。”

“从衡州到虔州,中间隔着张佶的地盘,就算假道亦需旬月。”

“但这旬月,是有定数的。”

他转回头来,盯着周虎。

“我若在大庾宿营,明日复行,后日到南康,大后日打南康。”

“每迁延一日,谭老狗那边就多一日备战之机,刘靖的援军就近一日程。”

“等援军一到,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周虎噤若寒蝉。

他是个粗人,听不懂太多的机锋,但黎球这几句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唯快不破。

“传令。”

黎球跨回马前,抬脚踩蹬,一跃而上。

“全军就地造饭汲水,两刻钟后拔营东趋。”

他在马上回头看了周虎一眼。

“你留三十甲士镇守,其余的人编入后军,随军拔营。”

周虎叉手领命。

黎球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沿着东去的驿道疾驰而去。

身后的大军、稍作休整之后,重新展开,朝着东面缓缓蠕动。

李彦图策马跟在黎球身侧,欲言又止。

“有话便讲。”

黎球头也不回。

“弟兄们连行五日,足底皆溃,若再强行……”

“便是爬也要爬到。”

黎球打断他。

“等到了南康,让他们宿营一夜。”

“南康绝非大庾。”

李彦图皱着眉。

“南康是大邑,城坚池深,镇兵不下三两百。”

“若要蚁附强攻,折损必重。”

“毋须强攻。”

黎球从袖中摸出一张揉皱的绢帛,扬了扬。

“南康县尉孙朝恩,是我在蔡州时的旧部袍泽。”

“两年前他随卢光稠裁汰冗兵,被贬谪到南康充任县尉。心中素有怨望。”

“上月我就给他传了暗信。”

“他答复道,只要王师一至,他便为内应。”

李彦图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明白过来。

黎球这个兵变,不是仓促起事。

他至少数月前就开始暗中落子了。

大庾有周虎,南康有孙朝恩。

赣县又当如何?

“赣县城里有没有内应?”

李彦图试探着问。

黎球未即刻作答,过了两三息才开口。

“无。”

“赣县是谭全播的地盘,那老狗心细如发,城里遍布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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