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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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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不必自欺欺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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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孟医官在杂史上见过一个类似的记载。

书上写的那个人叫关云长。

……

一旁的亲兵递上一件干净的衫子,他单手披在肩上,没有穿进去,只是随意地搭着。

同时,他叫来壕寨使,命其即刻带人清理从外城门到瓮城的整条甬道。

尸体搬开,铁蒺藜扫净,在护城河的残桥上铺设厚木板,确保数百斤重的火砲车能够顺利推入城内。

壕寨使领命而去,带着三百丁夫肩扛手抬,赶在火器营抵达之前打通了道路。

“节帅!”

庄三儿带着一身的血污从巷口转了过来。

他的兜鍪不知何时丢了,发髻散了,束发的布带断了半截,几绺乱发糊在脸上,脸上横七竖八地沾着血迹和灰尘,看上去跟个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厉鬼似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康博、病秧子,以及刚从东城过来的姚彦章。

“节帅伤着了?”

庄三儿第一个凑上来,看了看刘靖肩上的绷带,眉头皱得跟老树皮一样。

刘靖抬了抬手。

“些许皮肉伤。不碍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庄三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刘靖了。

这位节帅说不碍事,那就是不碍事。

你若是多嘴多舌地追问下去,他反倒不高兴。

"说正事。"

刘靖环视众将。

"城内巷战不能这么打,半个时辰推了两个坊区,折了四百多弟兄。"

"再打半天,咱们自己先垮了。"

他顿了一下,挨个看了一圈,从康博扫到病秧子,最后落在姚彦章脸上。

"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打。"

康博率先开口,点了点头。

"末将也是这般想的,城中坊墙密布,巷道窄仄,咱们兵多也施展不开。"

"守军熟悉地形,以逸待劳,占尽便宜。"

庄三儿咧了咧嘴。

"那就一个坊一个坊地啃呗。弟兄们豁出命去,总能啃下来。"

刘靖没接话,目光转向病秧子。

病秧子捂着嘴咳了两声。

"节帅,末将有一计。"

"说。"

"火器营的野战炮与神威大炮尚在城外,方才壕寨使已将甬道清出来了,不如将火砲推进城来,对着坊门逐个轰,一坊一坊地平推。"

他顿了一顿。

"推进虽慢,但每轰一个坊门,守军就得退一个坊区。"

"城就这么大,他们退得了一时,退不了一世。"

刘靖看了病秧子一眼。

嘴角牵了一下。

"你知道壕寨使为什么已经把甬道清出来了?"

病秧子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节帅早就吩咐过了?"

"方才取箭的时候便传了令。"

刘靖语气平淡。

"甬道清理、残桥铺板,都是为了让火炮进城。"

庄三儿在一旁咧嘴笑了。

"我就说嘛,节帅哪有等咱们出主意的道理。"

刘靖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扫了众将一圈,语气跟平日在帅帐议事没什么两样。

"不过,病秧子能想到这一层,值得夸赞。"

他看了病秧子一眼。

"这仗打到现在,诸位手里都有兵,日后独当一面的时候多的是。”

“遇到难处,别只想着拿人命去填。”

“手里有什么家伙什,就用什么家伙什。”

‘火炮、强弩,能省弟兄们一条命,就省一条命。"

"死人容易,活人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这不是在说巷战。

这是在教他们打仗的道理。

病秧子低下头,闷声道:"末将受教。"

康博与庄三儿对视一眼,也各自收了笑容。

刘靖不再多言,转而下令。

"传令,火器营即刻将野战炮与神威大炮推入城中。"

"逐坊推进。”

“每到一个坊口,先轰三轮,再由步卒掩杀。”

“遇到夯土坚实的坊墙,用神威大炮轰开。"

"不急,慢慢来。"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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