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报告，陈先生和林晚看了。”0号终于开口，声音通过某种轻微的变声处理，显得平稳而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墨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提起。陈烬和林晚都看了？这意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的‘推测’和‘探讨’，很有趣。”0号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尤其是关于‘声东击西’和‘误导性情报投放要素’的部分。陈先生认为，虽然想法粗糙，漏洞不少，但……方向并非完全没有价值。”
粗糙？漏洞？周墨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方向并非完全没有价值”这几个字，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等待着0号的下文。
0号向前走了两步，进入房间，但依旧站在离周墨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一种疏离而警惕的距离。他继续说道：“基于你最近的表现，以及……当前的实际需要，陈先生和林晚有一个提议。或者说，一个测试。”
“测试？”周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一个关于你提出的‘战略误导’的实践测试。”0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需要向‘隐门’传递一个明确的、具有高度误导性的信号，干扰他们的判断，为我们真正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考虑到你与‘隐门’的特殊联系，以及你似乎对此有些……想法，陈先生认为，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参与这个‘误导计划’的初步设计。”
周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机会？参与设计？他强压住心头的震动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需要做什么？‘隐门’……他们随时可能联系我。”
“这正是关键。”0号说道，“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故事’，一个足以让‘隐门’相信，并据此调整其资源部署的‘故事’。这个故事必须足够真实，逻辑严密，并且……最好能由你，以某种‘自然’的方式，传递给他们。当然，是在我们的完全控制之下。”
“你们想让我……传递假情报？”周墨直接问出了核心。
“可以这么理解。”0号微微颔首，“但这不是简单的编造。我们需要你基于你对‘棋手’运作模式、林晚行动风格的了解，以及你对‘隐门’心理的揣测，设计一个他们认为‘合理’且‘可信’的‘棋手’下一步行动计划。这个计划必须是假的，但看起来必须像真的。而且，我们需要为这个假计划，准备相应的‘证据’和‘氛围’。”
周墨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0号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也肯定了他这些天小心翼翼铺垫的价值。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这是一个需要高度协同、精细操作的复杂骗局。“你们已经有具体方向了吗？”他问。
“有一个大致的方向。”0号说道，“正如你某份报告中‘不经意’提到的，亚洲是一个制造紧张、吸引注意力的不错选择。但具体如何设计，如何让它看起来是‘棋手’经过前期挫败后，必然且合理的选择，如何让‘隐门’深信不疑，甚至主动配合我们的误导——这需要详细的方案。这也是对你的测试。”
周墨明白了。陈烬和林晚采纳了他的思路，但将具体的设计任务抛回给他。这既是利用他的知识和对双方的理解，也是一种更进一步的考验和监控。他们要看他能设计出什么样的方案，要评估他的忠诚度、能力和可控制性。
“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周墨谨慎地说，“关于‘隐门’最近的反应，关于我们……‘棋手’近期真实的动向和资源调配，哪怕是表面上的。还有，林晚……她擅长什么样的行动风格？‘隐门’对她的认知是什么？这些都会影响假情报的细节设计。”
0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他要求的合理性。“相关信息，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以可控的方式提供给你。至于林晚的风格……”0号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基于你之前的了解。记住，你设计的假情报，最终可能需要以‘林晚主导’的名义呈现给‘隐门’。所以，必须符合她的行为逻辑。”
以林晚的名义……周墨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林晚是“棋手”中“隐门”相对熟悉且重视的对手，以她为主角设计的行动，更容易引起“隐门”的关注和相信。但这也意味着，他需要更加谨慎，不能让自己的设计损害到林晚的真实行动，甚至要能为其提供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