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艺术基金奖?” 代号“夜枭”的行动协调员提出了疑问,“我有所耳闻,号称欧洲最顶级、最神秘的非公开艺术品投资风向标,评审和参与者都是顶级藏家、古老家族和寡头。但它的运作极其封闭,我们之前的几次外围试探都无功而返。”
“这正是它被选中的原因。”林晚解释道,同时将苏瑾整理的关键信息投射·出来,“封闭意味着安全,但也意味着信息壁垒。苏瑾从国际刑警组织、几个国家的文化遗产部门以及跨国税务调查机构的零散卷宗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过去十五年里,至少有七件来源可疑、涉及重大文物盗窃或非法贩运的顶级艺术品,在失踪或引起国际争议后不久,其‘合法’所有权最终都通过极其复杂的信托和离岸公司链条,与‘阿斯特里翁基金会’或其关联的匿名竞拍者产生了联系。但这些联系被层层法律外壳和保密协议保护,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她放大了其中一个案例:“比如,三年前从西亚某战乱地区博物馆被武装分子劫掠的一批亚述帝国浮雕碎片,其中最重要的一块,去年突然出现在一位瑞士匿名藏家的私人展览中,其‘合法’来源文件显示,它是由‘阿斯特里翁基金会’旗下的一个慈善信托,在五年前的一次‘非公开学术交流’中,‘捐赠’给该藏家的。而那个慈善信托的资金来源,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疑似为‘隐门’洗钱的空壳公司有关联。”
“你的意思是,”陈烬缓缓道,“这个‘欧洲艺术基金奖’和‘阿斯特里翁基金会’,是‘隐门’用来为脏物洗白、进行资产转移和秘密交易的平台?获奖者和参与者,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人,或者是有利益勾连的合作伙伴?”
“不仅仅是平台。”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根据苏瑾挖掘到的更深层信息和阿九的辅助调查,我们认为,每届‘欧洲艺术基金奖’的评选和后续的‘非公开交易会’,本身就是‘隐门’协调内部利益、分配资源、进行高层级情报交换甚至发布某些指令的场合。那些天价的艺术品交易,背后可能是权力的交割、信息的传递,或者某种契约的达成。基金会严密的保密制度和参与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为这一切提供了最佳掩护。”
“所以,攻击这个基金奖,不仅能在经济上打击‘隐门’,更重要的是,可能打乱他们的内部协调,甚至……有机会接触到他们的核心网络,获取关键情报?” “深蓝”立刻把握到了重点。
“没错。”林晚肯定道,“而且,苏瑾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法律切入点。下一届‘欧洲艺术基金奖’的颁奖暨非公开交易会,将在两周后,于摩纳哥的一艘超级游艇上举行。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根据可靠情报,这次交易会的拍品中,有三件被中国官方明确记录在案、早已发出国际追索通告的战国时期青铜器,均为国家一级文物,二十年前被盗流失海外。它们的‘现持有人’,正是通过‘阿斯特里翁基金会’的复杂链条获得了所谓的‘合法’文件。”
“中国文物?”陈烬的眼神锐利起来。
“对。”林晚语气坚定,“这意味着,我们这次的行动,可以披上‘追索流失文物’的合法外衣。苏瑾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与国内相关部门取得联系,拿到了最权威的鉴定报告、法律文件和官方授权委托。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地破坏或揭露,而是要在游艇上,在那场云集了‘隐门’核心人物或代理人的交易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合法追索’的名义,扣押那三件青铜器!打乱他们的交易,撕开他们的伪装,逼迫隐藏其中的人露出马脚!”
这个计划大胆而惊人。不是在暗处破坏,而是在“隐门”自己的高端俱乐部里,以法律为武器,发起一场公开的、羞辱性的突袭。
“但游艇上的安保必定极其严密,参与者都是匿名且背景深厚。我们如何混进去?又如何确保在扣押文物后安全撤离?那是在海上,很可能进入公海范围,法律管辖权会变得模糊。” “夜枭”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这就是‘欧罗巴之影’计划需要解决的核心。”林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混进去。陆沉舟可以利用他家族在欧洲的一些‘历史关系’,伪装成一位对东方古董有狂热兴趣、但又行事低调的俄罗斯新兴寡头继承人。而我,”她看向陈烬,“我则伪装成一位来自阿联酋、对顶级艺术品投资有浓厚兴趣的某位公主的私人艺术顾问。这两个身份,都有足够的财力参与竞拍,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我们对那几件中国青铜器的兴趣。苏瑾会作为我的‘法律事务助理’一同登船,负责在关键时刻出示法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