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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罗刹:病娇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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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日(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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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沈鸢放下碗,声音轻软,“姨娘送的已经很好了。我身子弱,穿得太鲜亮反而不像样。”

周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婉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沈鸢喝了小半碗汤,吃了几口青菜,就放下了筷子。她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一下,像是连吞咽都费力气。

周姨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戒备也放下了。

饭后,沈鸢起身告辞。

她扶着青禾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回西跨院。路上又咳了好几次,咳得弯下了腰,帕子上沾了一点血丝。

青禾看着那点血丝,脸色变了变。

沈鸢把帕子收好,虚弱地笑了笑:“不碍事,老毛病了。”

回到西跨院,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从袖中掏出那块沾了“血丝”的帕子,仔细看了看。

那不是什么血丝,是她在庵里用茜草汁和蜂蜜调出来的假血,颜色好逼真,干透了之后呈暗红色,和真正的陈血一模一样。

这是慧寂师太教她的诸多小把戏之一。

沈鸢把帕子收好,走到书案前坐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又研了墨,提起笔,在纸上慢慢写了起来。

她写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一份名单。

周姨娘、王道长、赵嬷嬷、青禾、沈婉……

名单上的人名一个个写下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小字——这个人的弱点是什么,能用什么手段对付,需要多长时间,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外部条件。

这是她在庵里养成的习惯。每遇到一个对手,她就会把对方的一切信息写下来,分析透彻,然后制定对策。

十年来,她写满了整整三个本子。

如今,这份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

沈鸢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动石榴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水声清脆悦耳。

沈鸢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天黑。

夜幕降临。

西跨院的灯熄了,整座院子陷入一片沉寂。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点光,勉强能看出树影的轮廓。锦鲤在水缸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

沈鸢躺在床上,呼吸轻浅均匀。

忽然,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屋顶上有声音。

很轻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

沈鸢没有动,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

窗户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楚衍。

他又来了。

沈鸢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楚衍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楚衍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别装了。”

沈鸢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又来做什么?”

楚衍松开手,在她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笑得像个无赖:“听说你要办接风宴,还特意请了我?”

沈鸢坐起来,靠在床头,淡淡地看着他:“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楚衍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给你带的。府里的伙食不好吧?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沈鸢看了一眼桂花糕,没有接。

“不敢吃?怕我下毒?”楚衍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你看,没毒。”

沈鸢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拿了一块。

糕点是热的,软糯香甜,桂花味很浓。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

楚衍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说:“你吃饭的样子,和你装病的样子不一样。”

沈鸢的动作顿了一下。

“装病的时候,你连筷子都拿不稳。”楚衍指了指她的手,“可现在你拿桂花糕的手,稳得很。”

沈鸢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卧,像一幅水墨画。

“楚衍,”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楚衍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楚衍站起身,走到窗前,回头看着她,“京城里所有人都在装。装好人,装坏人,装聪明,装傻。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装病的时候,装得太像了。像到所有人都信了。”楚衍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可我知道,你装的不是病。”

沈鸢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装的,是软弱。”

楚衍说完这句话,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沈鸢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许久没有动。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她慢慢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楚衍说得对。

她装的是软弱。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被当成弱者,才不会被人提防。只有被人看不起,才能活得更久。

这是她用十年的苦难换来的一条真理。

可是——

楚衍看穿了她的伪装。

沈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人,果然是个麻烦。

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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