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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罗刹:病娇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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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故人(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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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沉默了片刻,把匣子合上,抱在怀里。

“方世伯,多谢您。”

“不用谢我。”方子衡拄着拐杖,走到密室的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娘这辈子不容易。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替她父亲翻案,最后死得不明不白。我只希望你不要像她一样。”

沈鸢抱着匣子,没有说话。

方子衡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慈爱。

“你娘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鸢儿,娘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生了你。’”

沈鸢的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方子衡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出了密室。

沈鸢站在密室中央,抱着那个匣子,怀里像揣着一团火。母亲用命换来的这些东西,现在到了她手里。她不能让它们白费。

她把匣子放进韩虎事先准备好的包袱里,系好,背在肩上。

走出书房的时候,方子衡站在桂花树下,正拄着拐杖看远处。

“方世伯,”沈鸢走到他面前,“我想再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认识夜莺吗?”

方子衡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沈鸢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惊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他的声音很低。

“我娘在信里提到了她。”

方子衡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桂花树,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认识,”他终于开口了,“但不方便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的代价,你付不起。”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

“方世伯,我已经付了十年的代价了。”

方子衡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秋天的风,吹一下就散了。

“你比你娘更犟。”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沈鸢。

是一把铜钥匙,很小,不到一寸长,钥匙头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夜莺让我交给你的。”

沈鸢接过铜钥匙,手指微微发凉。

“夜莺让你交给我的?”

“十年前你娘来找我之后没多久,有一天夜里,有个人翻墙进了我的书房。”方子衡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桂花树下,“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好听,像个年轻女人。她说她是夜莺,说你娘托她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让我代为保管。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送,她说——‘时候未到。’然后她留下这把钥匙,翻墙走了。”

沈鸢把那把铜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钥匙头上的图案是只鸟——展翅高飞的鸟,线条简洁有力,像是什么组织的标志。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等沈家的姑娘来青州找你,就把钥匙给她。这把钥匙能打开她想要的东西。’”

沈鸢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夜莺知道她会来青州。十年前就知道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夜莺一直在等她。等着她长大,等着她回府,等着她拿到母亲的遗物,等着她来青州找方子衡。每一步,都在夜莺的预料之中。

这个神秘人物,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母亲的事如此上心?为什么愿意替她保管证据?为什么等了十年,就为了把一把钥匙交到她的手里?

沈鸢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夜莺不是她的敌人。

至少目前看来不是。

“方世伯,”沈鸢把铜钥匙收好,抬起头,“多谢您。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

方子衡拄着拐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京。”沈鸢说,“有些账,该算了。”

方子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院子,桂花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替他说什么。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

沈鸢看着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却带着慈爱的眼睛,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好。”

她转身走出了方家的大门。

韩虎已经赶着马车在门口等着了。沈鸢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怀里抱着那个装满了证据的包袱。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沈鸢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方子衡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沈鸢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哭了很久。

不是为了母亲,不是为了方子衡,也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外祖父,母亲,还有那些为了真相而倒下的、她从未谋面的人。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马车越走越远,方家村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田野上的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沈鸢的脸上,凉飕飕的。她擦了擦眼泪,把包袱抱得更紧了一些。

赵鹤龄,我回来了。

带着你害怕的那些东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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